归墟星域外围,刹靡行辕。
四位监察使齐聚正殿。
刹靡立于主位之侧,银白色长发垂落腰际,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殿中央那幅巨大的法则星图。她的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少有人能察觉的凝重。
冰夷端坐于左侧,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冰晶色的眼眸平静如镜。她的周身三尺之内,虚空中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每一颗都散发着足以冻结法则的寒意。这位监察使从踏入正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烈山立于右侧,身形魁梧如山,暗红色的鳞甲在法则火炬的映照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他的赤红色眼眸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粗犷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耐。渊皇离去已有三日,他在这三日中数次想要去试探夏禹的实力,都被冰夷拦下。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古兽,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苍戮立于殿中,幽深的眼眸扫过在场三人,面容平静如水。他的位置很微妙——不在主位,不在侧位,而是立于殿中央,仿佛一个局外人。但他的气息沉稳如渊,那种沉稳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后的自然状态。
四个人,四条心。
刹靡是第十二席,混沌主宰,实力最强,但她的疯狂让所有人都不愿靠近。冰夷和烈山是序列中靠后的监察使,实力不弱,但在前十二席面前,他们的份量远远不够。苍戮是第九席,席位比刹靡高,但实力不如刹靡——至少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是这样。
四个人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命令其他三个人。
这就是零号的制衡之道。
“都到了。”
刹靡的声音忽然响起,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扫过冰夷和烈山,最后落在苍戮身上。
“那就开始吧。”
烈山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粗犷如雷,带着压抑已久的不耐。
“开始什么?我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动。夏禹就在那片星域里,古龙埋骨地的那道光随时可能破封而出,而我们——四个监察使,两支整编军团——就在这里干坐着?”
他的赤红色眼眸直视刹靡,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刹靡大人,您是天工星枢一战的主将,也是我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跟夏禹交过手的人。我想问您一句——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刹靡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
“等消息。”
“什么消息?”
“虫族和域外势力的消息。”
烈山的眉头皱起。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就连苍戮,也微微侧目。
刹靡抬手,在星图上轻轻一点。那片标注着归墟星域的星图骤然扩大,将更远处的虚空也纳入其中。星图的边缘,三道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每一道光点都代表着一支庞大的力量。
“监察总殿传来的最新情报。”刹靡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混沌虫族的一支远征舰队,正在向归墟星域方向移动。预计七日内抵达外围防线。”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落在另一处。
“此外,域外有两个超级势力——深渊议会和虚空庭——已经派出强者前来。他们的目标与我们一致:归墟星域,古龙埋骨地,那道光。”
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烈山的赤红色眼眸微微收缩。“虫族?深渊议会?虚空庭?”
冰夷的声音清冷如冰,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虫族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其他势力联手。深渊议会和虚空庭更是死敌,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刹靡的唇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那道光。”
她的深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道光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古龙埋骨地那一战,十三位主宰被从存在中抹去,那道光苏醒的气息传遍了半个混沌海。所有感知到那道气息的势力都知道一件事——古龙埋骨地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虫族要吞噬它,深渊议会要献祭它,虚空庭要掌控它。而我们——”
她看向在场的三个人,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我们要毁掉它。或者,让它永远出不来。”
烈山沉默了。冰夷沉默了。就连苍戮,也沉默了。
四个监察使,两支整编军团,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这些力量加在一起,足以碾压大多数星海级势力。但如果对手是虫族、深渊议会和虚空庭的联军,这些力量远远不够。
“所以渊皇大人留下的那两支军团——”冰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给那道光准备的。”刹靡接过话头,“是给虫族和域外势力准备的。”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星图。
“监察总殿的意思很明确:归墟星域是毁灭神庭的势力范围,古龙埋骨地是毁灭神庭的禁地。任何人——不管是虫族、深渊议会还是虚空庭——敢踏进归墟星域一步,杀无赦。”
烈山的赤红色眼眸中重新燃起战意的火焰。“这才像话!”
冰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三道光点,冰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沉思的光。
苍戮依旧沉默。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落在归墟星域的方向,落在那片标注着古龙埋骨地的虚空。
他的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这时,殿中所有人的心头同时一震。
一股气息。
不是从虚空中传来,不是从星海中涌来,而是从更深处——从比混沌母海更深、比宇宙更古老的地方——降临。
那股气息没有形态,没有属性,甚至没有强弱的概念。它只是存在,就像时空本身一样存在。但当它降临的那一刻,正殿中的所有法则都停止了运转。冰夷周身的冰晶悄然消散,烈山身上的鳞甲失去了光泽,就连刹靡那狂暴如混沌古兽的气息,都被压制到了极致。
四位监察使同时抬头。
殿中央的虚空中,一道裂痕无声无息地展开。裂痕中没有混沌气流,没有法则碎片,只有一种比虚无更虚无的空白。那空白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不是目光,不是意志,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存在”本身。
零号。
监察序列之首,至高议会之下第一人。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本体隐没在比虚无更虚无的空白中。没有人知道零号是什么,没有人见过零号的真身,甚至没有人能确定零号是否真的有实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零号降临的时候,你要听。
“刹靡。”
那道声音从空白中传来,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情感。它只是存在,就像时空本身一样存在。
“在。”刹靡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她的深紫色眼眸中,有一丝极少有人能察觉的紧张。
“虫族和域外势力的使者,三日后抵达。你负责接待。”
“是。”
“冰夷,烈山。”
“在。”两人同时应声。
“你们负责外围防线的布设。虫族和域外势力的人来了之后,没有刹靡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古龙埋骨地。”
“是。”
“苍戮。”
苍戮的心头微微一凛。“在。”
空白中的沉默持续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沉重。
“指挥权,交给你。”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刹靡的深紫色眼眸微微收缩。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烈山的赤红色眼眸瞪得滚圆,粗犷的面容上写满了震惊。
指挥权交给苍戮?
四个人中,苍戮的席位确实是第九席,比刹靡高。但在所有人的认知中,苍戮的实力远不如刹靡——他从未全力出手过,展现出来的战力只是归墟主宰中等水平。而刹靡是混沌主宰,实力在四位监察使中稳居第一。
把指挥权交给苍戮,而不是刹靡——
这不合理。
除非,零号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苍戮。”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
“你在毁灭神庭待了多少纪元?”
苍戮沉默了一瞬。“九个纪元。”
“九个纪元。”零号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感,但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意味,“九个纪元,你从星火阶域一路走到今天。见过的东西,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多。”
苍戮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