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还有三位使者的随行护卫没有计入。如果虫族、深渊议会和虚空庭也参战，总兵力将超过两百位主宰。”
刹靡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旧望着归墟星域的方向，望着那片被战火灼烧过的虚空。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
加上虫族和域外势力，超过两百位。
这些力量，足以碾碎大多数星海级势力。而她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归墟星域，一个夏禹，一个大夏仙朝。
但她的心中，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因为苍戮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云澈死了，那道光就彻底没有束缚了。到时候，别说归墟星域，整个混沌海都要遭殃。”
所以她不能只是碾压归墟星域。她要在不杀死云澈的前提下，拿下归墟星域。她要在不刺激那道光的前提下，攻破大夏仙朝的防线。她要在不触怒零号的前提下，完成这场战争。
这比单纯的碾压，难了百倍。
“传令。”刹靡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如寒冰。
“在。”
“全军推进。目标——天工星枢。”
冰夷的冰晶色眼眸微微收缩。“大人，天工星枢是大夏仙朝的第一道防线。如果直接进攻天工星枢——”
“我知道。”刹靡打断了她，“夏禹会出手。他不得不出手。”
她的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度。
“天工星枢一战后，夏禹暴露了归墟主宰的实力。那一战，他一个人逼退了一百一十位主宰。但那一百一十位主宰，只是六大星区的兵力，连监察总殿的皮毛都算不上。”
她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狂暴的光芒。
“这一次，我带着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去。我倒要看看，他夏禹一个人，能扛多久。”
冰夷沉默了。她知道刹靡的决定是对的。天工星枢是大夏仙朝的门户，如果天工星枢失守，大夏仙朝的本土就将暴露在毁灭神庭的铁蹄之下。夏禹必须出手，不得不出手。
但她也知道，夏禹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大夏仙朝的三位护国战神，有文昌星君和翊圣真君两位主宰，有佛门的慧忍罗汉。还有万灵妖域的烛龙，还有元初界的界主·元，还有时空教廷的岁聿和寰宇。
虽然这些力量都不足以与刹靡的一百六十四位主宰抗衡，但它们加在一起，足以让这场战争变得更加惨烈。
“大人。”冰夷的声音清冷如冰，“如果夏禹死守天工星枢，我们至少要折损三成兵力。”
刹靡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三成？那就三成。”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归墟星域的方向。
“传令全军，一个时辰后，发起总攻。”
虚空中，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同时动身。
六大星区的联军在最前方，四十七位主宰如四十七颗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法则尾焰向归墟星域深处掠去。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分列两翼，三十四位主宰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护卫着中军的主力。渊皇留下的两支军团居中，六十余位主宰如一片移动的星海，散发着让虚空都为之颤抖的威压。冰夷和烈山立于两翼最前方，一冰一火两道气息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而刹靡，立于中军最前方，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扬，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即将被战火吞没的星域。
她的身后，一百六十三位主宰。
她的前方，归墟星域。
天工星枢。
夏禹。
“夏禹。”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亢奋到极点的光芒。
“让朕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天工星枢，城墙之上。
夏禹立于城头，一袭玄色长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的手中没有兵器，周身没有气息外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那片正在逼近的虚空。
那片虚空中，一百六十四道主宰级的气息正在接近。每一道都深沉如渊，每一道都杀意凛然。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
比上一次多了五十四位。
夏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近乎从容的笑意。
“一百六十四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刹靡，你还真是看得起朕。”
身后，姬文渊的声音响起，沙哑而低沉。“陛下，万灵妖域的烛龙传来消息，说妖域的古祖们正在苏醒，但至少还需要三日才能赶到。”
夏禹没有说话。
“元初界的界主·元也传来消息，说万象星图的修复还需要至少七日，在此之前，元初界无法提供任何支援。”
夏禹依旧没有说话。
“时空教廷的岁聿教皇说，时光道标已经布设完毕，但教廷的中立立场不能改变。他能做的，只是在必要时出手救走我们的人，不能直接参战。”
夏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还有吗？”
姬文渊沉默了一瞬。“没有了。”
夏禹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看向姬文渊。这位天枢阁首辅，不朽大圆满的老臣，此刻正浑身浴血地站在城头。他的左臂已经包扎过，但绷带上还在渗血。他的面容苍老而疲惫，但眼中的光芒从未熄灭。
“文渊，你带着天工星枢的人撤吧。”
姬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陛下——”
“这是命令。”夏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工星枢守不住了。朕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姬文渊沉默了。他看着夏禹，看着这位他追随了数千年的帝王，看着这位藏了一万年的归墟主宰。
“陛下，您一个人，扛得住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吗？”
夏禹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那片正在逼近的虚空。
“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要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朕等了一万年，不是为了看大夏仙朝在朕手中覆灭的。”
虚空中，刹靡的大军已经逼近。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气息如一百六十四颗坠落的星辰，将天工星枢上方的虚空照耀得亮如白昼。
夏禹立于城头，玄色长袍在虚空中飘扬。他的手中，终于出现了一柄剑。
那柄剑很普通，普通到丢进兵器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当夏禹握住那柄剑的时候，整片虚空的法则都变了。
归墟。
纯粹的、极致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归墟之力，从夏禹体内倾泻而出。那股力量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沉静的碾压——就像整片混沌海倾覆过来，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有无可抗拒的重量。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一滞。
刹靡的深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比天工星枢一战时更强了。不是突破，而是——夏禹在那一战中，根本没有全力出手。
“有意思。”
她的唇角勾起一道亢奋到极点的笑意。
“全军推进。”
“踏平天工星枢。”
“踏平归墟星域。”
“踏平——”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狂暴的光芒。
“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