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零号看到了。”
刹靡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颗棋子——一颗被放在棋盘上,被用来试探对手深浅的棋子。她的进攻,她的失败,她的撤军——都是零号计划的一部分。
“第三件事。”安塞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明日之后,归墟星域方向,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安塞约站起身,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命令,是警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严厉。
“归墟星域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在零号弄清楚那道封印
他看着刹靡,目光如刀。
“刹靡,你的任务从进攻改为防守。守住归墟星域外围,不要让虫族、深渊议会、虚空庭的鬣狗靠近。夏禹重伤了,归墟星域的防线 weakened,那些鬣狗会比之前更加疯狂。”
刹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明白。”
安塞约看向赤煌。“赤煌,你的辖区离归墟星域最近。如果刹靡那边撑不住,你要第一时间支援。”
赤煌点了点头。“明白。”
安塞约看向冰夷和烈山。“你们两个留在归墟星域外围,配合刹靡。苍戮被调走了,那里的监察使只剩下你们三个。三个监察使,守一片星域——够了。”
冰夷和烈山同时点头。
安塞约的目光最后落在殿中那几道没有说话的监察使身上。
“至于诸位——各回辖区,看好自己的门户。混沌虫族、噬灵深渊、虚空掠食者、域外舰队——所有的敌人都在这几天同时发动了进攻。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幕后推动。”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少有人能见到的冷意。
“在零号查出幕后推手是谁之前,谁都不许掉链子。”
殿中,所有监察使同时起身。
“是。”
安塞约点了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刹靡。
“刹靡。”
“在。”
“夏禹重伤的事,不要传出去。”
刹靡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
安塞约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因为如果那些鬣狗知道夏禹重伤了,它们会比之前更疯狂。归墟星域已经撑了数次的强攻,不能再多一次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至少,在零号弄清楚那道封印
他转身,消失在殿外的虚空中。
殿中,监察使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道接一道地离开。赤煌走了,冰夷走了,烈山走了,其他监察使也走了。殿中只剩下刹靡一个人。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紫色的眼眸望着安塞约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夏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守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殿外,混沌母海的虚空中,安塞约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无尽虚空,越过混沌气流,越过星海与星海之间的鸿沟,落在归墟星域的方向。那片末流星域在虚空中如同一颗黯淡的星辰,不起眼,不耀眼,但它的光芒从未熄灭。
“一万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守了一万年。今日,你又守住了。但明天呢?后天呢?那些鬣狗不会放弃的。它们只是在等,等你的灯油燃尽的那一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覆盖着暗银色鳞甲,五指修长有力。就是这只手,在天工星枢上空给了夏禹一掌。那一掌,他用了三成力,但足以让夏禹重伤。
“那一掌,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些鬣狗看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道歉。
“如果我不出手,它们会怀疑。如果它们怀疑,它们会试探。如果它们试探,发现你真的撑不住了——归墟星域就完了。”
他握紧手掌,暗银色鳞甲在虚空中泛着幽冷的光。
“所以,这一掌,你必须受。”
他抬起头,望向归墟星域的方向。
“夏禹,撑住。零号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他的身影消散在虚空中。
归墟星域,大夏仙朝,禹墟。
夏禹躺在石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苍稷坐在床边,枯瘦的手掌按在夏禹的胸口,归墟门槛的力量缓缓注入夏禹体内,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裂山和云笙立于门外,两人的身上都缠满了绷带,但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疲惫,只有坚定。
陛下不会死。
陛下不能死。
陛下守了一万年,今天也不会倒下。
石室中,苍稷的手掌微微颤抖。他的力量在消耗,他的生命在流逝,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了,夏禹就真的撑不住了。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沟壑。
“您守了一万年。老臣陪了您一万年。今天,您不会死。老臣也不会让您死。”
他的手掌猛地发力,归墟门槛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夏禹体内。
夏禹的气息,在这一刻微微稳定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够了。
因为在归墟星域的最深处,那道封印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不是破封,而是——回应。
回应夏禹的意志,回应苍稷的力量,回应这片星域一万年的坚守。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很轻,轻得像是在梦中低语。
“快了。”
“快了。”
“时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