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佳氏你什么意思？打量着有一夜的功夫，好让你们暗度陈仓是不是？明儿个？等到了明儿个那些人证物证，还由得我们分辨真假吗？
怕是一口咬死了就是胤禔做的，到时候我们母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主子爷！”
她哀怜的哭了两声。
“此事关乎胤禔性命清白，更是关乎天家骨肉伦常，朝廷法度纲纪。决不能拖，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为了以防有人暗中动了手脚，颠倒黑白，还是现审的好。
当场对质，审个明明白白水落石出！审完了，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咱们都心定了。”
令窈唇角微扬，牵出一抹讥讽的笑，扭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梁九功。
“梁九功，惠妃的话你可听清了？你，可敢当面对质？”
梁九功伏在地上，再不敢抬起头来，瓮声瓮气道：
“奴才但凭主子爷决断。”
玄烨握了握令窈的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对着惠妃厉声道：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要审，要还你儿子一个清白，那朕就如你所愿！”
惠妃泪眼婆娑里掠过一丝欣喜的光芒，旋即给摇摇欲坠的泪珠模糊不见，她极为欣喜感激的俯身拜了拜。
“奴才叩谢主子爷隆恩，主子爷圣明！”
复起身时，眸光似箭射向令窈，翻腾着怨毒仇恨，看的令窈心头莫名的一跳，下意识紧紧攥住玄烨。
玄烨正望着门口翘首以待，忽觉手中一紧，顺势侧首看了看他，见她只着寝衣，衣衫单薄，青丝半挽，莹莹烛火之下一双美目怯怯缩缩。
他回过神来，朝沁霜招招手，吩咐她：
“先陪你们主子进去更衣，殿内虽有地龙可夜寒深重，别冻着了。”
沁霜福了福身，令窈松开他的手，一步三回头去了内室。
令窈在妆镜前坐下，透过帘幔的缝隙还可看见跪在地上的梁九功，她盯着外头的动静，一手将沁霜往跟前拉了拉，凑在她耳边道：
“我怎么觉得今晚像是冲我来的呢？梁九功那些证物证人会不会有问题？”
沁霜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宽慰她道：
“你别自己吓自己。赵昌不是跟着去了么？他精着呢，若那证物证人有何不妥，他定能看出端倪，也会想法子先找翠归商议。
你放心好了，翠归在昭仁殿坐镇，宫里宫外都有咱们的人。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她定会让今晚在太医院上夜的裴勇山出宫，设法知会贝勒爷，咱们不是毫无准备。”
令窈稍稍定了定神，二人手脚麻利的换了衣裳，拢了拢头发，正欲掀帘而出，直郡王已是大步走进殿内。
他显然是从府中被急召入宫，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脸色有些仓皇，又带着几分被从热被窝里叫起的不豫。
一看见端坐在炕上脸色铁青的玄烨，又看见地上跪着鬓发散乱，哭得双眼红肿的惠妃，心头重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现。他来不及细想，赶忙上前去搀扶惠妃。
惠妃却顺势一扯他的袖子，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先向皇帝行礼问安。
大阿哥被她这一扯，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安，规规矩矩撩袍跪下。
“儿子胤禔给阿玛请安。不知阿玛漏夜宣召，所为何事？阿玛可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