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沉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任何人的劝说,只留下一个压抑着怒火的背影。
第二天一大早,凌知玮还没睁眼,就被一把从地上拽起来,拖去了客厅。
他昨夜打坐调息,直接睡在了练功房的蒲团上,衣衫未解,发丝微乱。
全家人都到了,整整齐齐坐在那儿,气氛凝重得像要审犯人。
长辈们神色各异,有担忧的,有愤怒的,也有沉默观望的。
茶几上的茶杯冒着热气,没人去碰。
所有人都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神情坦然,一进门就主动跪下,声音清晰响亮:膝盖触地时发出一声轻响,但他腰杆笔直,抬头正视前方,毫无惧色。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是我引诱杉杉对我动情。错全在我,跟杉杉一点关系没有。长辈们要打要罚,冲我来就行。”
他说得干脆利落,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没有丝毫迟疑。
“你这孩子!”
丁琴急得直拍桌子,手掌落下时震得杯盖轻跳,她眼角余光瞥见老头子脸黑得能滴出水。
她心疼凌知玮,更怕这场对峙演变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傻啊你?干嘛一个人扛?”
她声音提高,带着责备,眼里却满是焦急,“事情真这么简单?谁看不出是两厢情愿?”
“还孩子?”
有人冷笑接话,语气带着讥讽,“他都三十好几了,还能算小孩?做决定的时候怎么不拿年纪说事?”
凌安勋火冒三丈,顺手抄起旁边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瓷器破空而过,撞在墙上炸成碎片,热水四溅,碎瓷片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声响。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哐当”一声响,杉杉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撑起一层法力护住凌知玮。
她的双手迅速结印,一层透明的屏障浮现,将飞溅的瓷片尽数挡在外面。
法力波动在空气中泛起微弱涟漪。
杯子没砸中人,但那股怒气已经扑面而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压得低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杉杉心口还怦怦跳,这才知道,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哪怕是当年她闯祸误伤族中长老时,他也只是冷冷训斥几句。
而这一次,他的愤怒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威胁与决裂的味道。
在凌知玮不太赞成的眼神里,她突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
“是我!你们要怪就冲我来,是我先缠上他的。其实从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他了,我知道家里不会同意,所以一直憋着,忍了好久……可是……可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稳住情绪,转头看向凌知玮,手指死死扣进他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对我多好啊,我怎么甘心就这么错过一辈子?我现在二十六了,博士也念完了,工作也稳定,我不是小孩子了,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叫责任。我们之间那个兄妹名分本来就是假的!”
她站直了身子,肩膀挺起,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屋内每个人的耳中,回音在空气中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