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背受敌,绝境!
“水生!狙击组,不惜一切代价,打掉那些喷火兵!”林锋对着喉麦狂喊,但声音在爆炸和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微弱。
“他们在步兵后面……视线受阻……我在尝试……”水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所在的狙击阵地也受到了燃烧攻击的影响。
“主峰所有火力,压制正面步兵!不能让喷火兵靠近!”林锋端起一支装满缴获子弹的加兰德步枪,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喷火兵,扣动扳机。
“砰!”子弹击中那喷火兵身边的掩体,溅起火星。旁边的敌军步兵立刻用更猛烈的火力还击,压制主峰。
火焰喷射器手继续在掩护下前进,距离越来越近。那喷枪口隐约可见的幽蓝火苗,如同死神的凝视。
东侧山脊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稀疏。“夜莺”那边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西侧山坡中段传来!不是炮弹,是那处预设的主爆破点,被不知是流弹还是敌军触发了!巨大的爆炸将那段山坡彻底炸塌,连同正在上面攀爬的至少一个排的敌军和两名喷火兵,一起埋葬在翻滚的土石和烈焰之下!
是水生!他可能手动引爆,或者……林锋不敢想。
爆炸暂时阻断了西侧正面的进攻锋线,也稍稍提振了守军的士气。但东侧的危机并未解除。
“东翼失守!‘夜莺’组长命令我们撤回主峰!她……她留下断后!”通讯兵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林锋的心猛地一沉。“夜莺”……
没有时间悲伤。东侧山脊丢失,意味着敌军可以从那个方向直接迂回攻击主峰侧后,甚至切断他们与后方的最后联系。
“收缩防线!所有人,向主峰核心阵地集中!准备环形防御!爆破组,把最后那点炸药布置在交通壕和连接处,准备最后的阻击!”林锋红着眼睛下令。
残存的二十几名战士,互相搀扶着,带着重伤员,从各自残破的阵地向主峰最高处的环形工事收缩。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收缩。主峰,将是他们最后的堡垒,也是最后的坟墓。
林锋在撤退途中,最后望了一眼东侧山脊的方向。那里,枪声已经基本停歇,只有零星的爆炸声和隐约的喊杀声。他知道,“夜莺”和她留下的战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第十日,血火滔天。
“雪狼”这把锋利的尖刀,在黑山这块磨刀石上,已经磨损到了极致,濒临断裂。
但他们,依然还站着。
主峰环形工事里,林锋、陈启明、水生(被战友从半塌的狙击阵地拖回,腹部伤口再次崩裂,气息微弱)、沈寒梅,以及最后不到二十名还能扣动扳机的战士,背靠着背,面对着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压上来的、数量远超他们百倍的敌军。
弹药所剩无几,体力完全透支,伤痕累累。
林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看了看身边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又看了看山下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敌军洪流。
他拉动了手中加兰德步枪的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短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兄弟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最后一道战壕了。身后,就是我们要守的阵地。脚下,就是我们的国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决绝的脸。
“今天,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死之前——”
他猛地抬起枪口,指向最近的一股敌军。
“——多拉几个垫背的!”
“杀!!!”
最后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啸,迎着漫天烽火,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