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谈判尾声(2 / 2)

对顾宪成、钱谦益之流及其背后的势力……则必须‘斗争、限制、瓦解、取代’。”

想到这里,他对于辽东的布局,对于未来大明的走向,思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他提起笔,开始在一张信笺上书写,既有对范景文、杨涟等人谈判成果的嘉许,

也有对后续步骤的隐晦指示,更在末尾,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杨、左、魏诸公,风骨凛然,才辩无双,惜乎囿于旧学。

若得新雨滋润,未必不能焕发别样生机。

辽东事毕,可邀其北来,览塞外风光,论经世新学,亦一乐事也。”

写完,他吹干墨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场与建奴的谈判,似乎意外地开启了另一扇有趣的大门。

.......

锦州的“和谈”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又持续了四天。

每日巳时,双方准时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会面。

气氛不再像首日那般剑拔弩张,却另有一种暗流涌动的胶着。

明国这边,以范景文为首,牢牢把控着大局和底线。

每当图赖试图在边界划分、撤军距离、战俘交换等实质问题上讨价还价时,

范景文总是面色沉静,寸步不让,用词严谨滴水不漏,

将“辽东汉地自古属明”、“王师收复失地理所当然”等原则咬得死死的,

任凭图赖如何巧言令色、装可怜卖惨,也休想撼动分毫。

在互市问题上,范景文更是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决,

无论图赖如何描绘互市带来的“两利”前景,

都被他一句“国体攸关,绝无可能”直接顶回,不留丝毫余地。

然而,一旦话题涉及到粮食援助的数额、种类,以及“教化”相关的细节时,

范景文又会表现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弹性”和“慷慨”。

这时,杨涟这六位,便轮番上阵,或单打独斗,或默契配合,

将谈判场变成了儒家经典的宣讲堂和道德伦理的辩论会。

图赖说今年过冬艰难,希望多给五千石粮食。

左光斗便会捻须沉吟,然后开始引述《礼记·王制》关于“恤孤”、“救荒”的记载,

又扯到《孟子》的“仁政”思想,最后得出结论:

多给粮食,正是圣人“仁者爱人”、“天下饥犹己饥”精神的体现,

我大明身为天朝,理应彰显此仁德。

一番宏大论述后,范景文便会“勉为其难”地点头:

“既然左御史以圣人之言相劝……罢了,便依此数。”

图赖试探性地提出,希望大明提供的工匠水平要高一些,最好懂些汉文,便于沟通。

魏大中立刻眼睛一瞪:

“工匠技艺,自有法度!然‘教化’之本,在于明理!

尔等当先明《论语》之‘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真意,此‘器’非仅斧凿,更在心智!

心智不开,纵有鲁班之巧,亦难领会圣人庙堂之庄严气象!”

又是一通引经据典的“教导”,把图赖说得晕头转向,最后范景文“从善如流”:

“魏给事所言甚是。

工匠人选,我朝自会择优选派,必是技艺与德行兼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