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少时间?”
“废序算过了。”姜南山的表情不太好看,“照这个速度,外面最多还有四天。”
四天。
密室里的张默还没有任何动静。
上官祁站了起来。
“我去地底。”
“你去干什么?”姜南山挡在了他面前,“你去了也打不破那颗心脏,冥子起源境圆满的全力一击连皮都没蹭破。”
“拖时间。”上官祁的声音很冷,“师尊需要时间,一天也好,半天也好,我去给他争。”
“你争不了。”姜南山没有让开,他的语气比上官祁更冷,“你死在
“那就看着那东西炸开?”
“是。”姜南山说,“看着。”
上官祁盯着他。
“除非师尊出来。”姜南山说,“你我加在一起都不够那东西打一下的,这话难听,但你心里清楚。”
上官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他确实清楚。
冥子的起源境都没有撼动那颗心脏,他和冥子境界相当,去了也是白搭。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此刻在密室里,永恒之力折损过半,生死未卜。
上官祁重新坐了下来。
姜南山把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喝了。别死撑。”
上官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味道很淡。
“师尊进去之前,”上官祁忽然开口,“腰上的小塔响了一声。”
姜南山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嗡了一下。很短。”
姜南山沉默了片刻。“那东西不是一直没动静吗?”
“五十万年没响过了。”上官祁说。
姜南山看了一眼密室的门,嘴里嘀咕了一声什么,声音太轻上官祁没听清。
……
密室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
这间密室是起源至宝阁的核心区域,当张默催动内部的时间阵法之后,外界的一天在这里等同于将近一千五百年。
七天。
一万年。
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万年的时间。
但一万年只是时间上的宽裕,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他的永恒之力是有上限的,时间再多,如果没有外部的能量输入,五成一就是五成一,不会因为多坐了几千年就自动变回十成。
前一千年。
张默在做梳理。他把自己体内每一缕永恒之力都拆开来看。像拆一部旧机器,把每个零件取出来擦干净,再按照最高效的方式重新装回去。这个过程枯燥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和顿悟,就是纯粹的、一遍又一遍的梳理优化。
一千年过去,他的永恒之力从五成一提升到了五成三。
两个百分点。
一千年换两个百分点。
这个速度去恢复到巅峰需要两万三千五百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张默停下了梳理。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不恢复了。
五成三就五成三。
他不走恢复的路。
他要走另一条路。
当年与苍血战五千年的时候,他从一个起源打到了起源之上的层次。
不是靠吃丹药、不是靠别人灌顶、不是靠什么机缘。
靠的是打。
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在战斗中被打碎,在战斗中重组,在战斗中把领悟到的东西揉进骨头和血液里。
他没有对手。
但他有自己。
第一千零一年。
张默在密室里站了起来。
他开始打自己。
不是修炼意义上的以身试法、淬炼肉身。
是真的动手。
他用右手攻击左手,用左手攻击右手。
永恒之力从一侧涌出,在另一侧接住、化解、反击。
一个人的对练。
听起来荒唐到了极致。
但张默是认真的。
他在模拟。
模拟那颗万丈心脏可能具备的防御方式。
冥子说起源境的全力一击被消解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被消解。
那颗心脏内部蕴含的生命层次将戟芒直接化为乌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面进攻没有意义。
力量再大,法则再强,只要生命层次不够,一切攻击都会被自动消解。
那就不能用力量去打。
要用更本质的东西。
什么是更本质的东西?
张默不知道。
所以他打。
在密室里一个人打了整整两千年。
右手打左手,左手打右手。
从最基础的拳法打到最复杂的神通,又从最复杂的神通打回最基础的拳法。
每一拳都在试探,每一拳都在寻找,寻找那个能够绕过生命层次这道壁垒的切入点。
两千年过去。
他没有找到。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
当他用永恒之力攻击自己的时候,他体内那五成三的力量在不断的碰撞中,质量在变。
不是变多了。
是同样多的力量,用出来的效果在变大。
打个简单的比方。
同样是一碗水泼出去,第一年泼出去的水只能打湿一面墙,到第三千年泼出去的水已经可以打穿一面墙。
水还是那么多。
但水的速度、密度、集中程度都在改变。
这就是路。
不是把水变多,而是把同样的水用到极致。
三千年的时候,张默停下了手。
他的衣服在两千年的自我搏击中早就碎成了飞灰。
他赤裸着上身站在密室中央,身上没有一处外伤,但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疲惫。
是力量在重塑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臂。
裂纹还在。
但浅了。
原来最深的那道几乎见骨的裂纹,现在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印痕。
不是他恢复了更多的永恒之力。
是同样的力量学会了更高效的运转方式之后,对身体的负担减轻了。
五成三的永恒之力,用出七成的效果。
张默重新坐了下来。
他知道方向对了。
后面的七千年他只做一件事。
把五成三的力量,用出十成甚至更高的效果。
三千五百年。
张默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裂纹,而是永恒之力在体内高速运转时自然形成的路径痕迹。
路径越清晰,运转越高效,损耗越小。
四千年。
他开始尝试把永恒之力压缩。
不是压缩成一个球或者一把锤子,而是压缩成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的点。
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个无限小的点上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理论上可以无视一切防御。因为没有任何防御能够覆盖到“无限小”这个尺度。
这是他在三千年的自我搏击中摸索出来的直觉。
但做起来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