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拖下去砍了(2 / 2)

殿内其余武将也纷纷跪倒:

“大王三思!我等愿效死力,无需大王亲征!”

嬴政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寡人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看向王奔,目光复杂,“你父子二人,虽在燕地折损我大秦将士,按律本该满门抄斩。”

“但寡人念你王家世代忠良,你父更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便不追究你王家之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莫要再劝,扫了寡人的兴。”

王奔心中一震,连忙叩首:

“谢大王开恩!末将万死不辞!”

“退朝。”嬴政拂袖,转身走向御座后的屏风,留下满殿肃然的群臣。

百官散去,章台殿内渐渐空旷,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影。

嬴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目光投向东北方——

燕国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

“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句近来传遍秦国的歌谣,说的正是赵云那身银甲白袍,所到之处,秦军望风披靡。

“寡人倒要亲眼看看,你赵子龙是否真如王奔所说,似天神下凡,能挡我大秦锐士的雷霆之怒。”

窗外的风卷着寒意,吹起他冕服的一角。

他想起密室中帝辛的画像,那位先祖霸绝洪荒的气魄,此刻仿佛正与他体内的血性共鸣。“

百万儿郎的血,不会白流。”嬴政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燕国欠大秦的,寡人会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御驾亲征,不仅是为复仇,更是要让天下看看,大秦的脊梁,断不了!”

殿外传来甲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如同大秦此刻压抑着怒火的心跳。

一月之后,咸阳城外将竖起百万旌旗,而他,将亲自执掌那杆最锋利的长矛,向着燕国,向着那个传说中不可战胜的白袍将军,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夜色渐深,咸阳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章台殿的窗棂,还映着一道孤高而决绝的身影,直到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咸阳城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时,并未像往日那般洒在朱红宫墙与青灰瓦檐上,而是落在了一片素白之中。

昨夜李斯传下的王令,已随着快马传遍咸阳的大街小巷,乃至关中平原的每一处乡邑——

一月之内,全国缟素,为百万战死燕地的大秦儿郎举哀。

天刚蒙蒙亮,咸阳城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布声。

百姓们翻出家中最素净的布料,或裁剪成麻衣,或制成白幡,连平日里扎着彩绸的门楣,也都换上了三尺白布。

市井间的喧嚣仿佛被一夜抽走,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行人步履轻缓,脸上不见嬉笑,唯有凝重与哀戚。

连挑着担子的货郎,也褪去了吆喝的调子,只是默默走着,扁担上的货物用白布裹着,像是在为谁送行。

章台殿外,禁军将士们的玄甲被一层薄薄的白绫覆盖,甲胄碰撞的声响依旧铿锵,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嬴政身着素色王袍,站在殿阶之上,望着宫墙外那片蔓延开的白色,目光沉静如深潭。

昨日朝堂上的血腥气已被晨露涤荡干净,但那道“拖下去砍了”的命令,仍像一块烙铁,烫在每一个秦国官员的心头。

“大王,各郡传来消息,已尽数遵令推行缟素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