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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铁证如山案(之)双重时间·消失的两日(2 / 2)

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误导——凶手并非从此处进入,但他故意制造了这些痕迹,将调查者的视线引向“身手矫健、体型瘦小的潜入者”这个方向。

“大人!”守在银库门外的捕快忽然扬声禀报,声音在石室里激起回音,“郑府管家郑福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禀!”

郑福几乎是连滚爬被带进来的,老脸在烛光下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哆嗦。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一块温润的物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见到林小乙,他扑通跪倒,双手高高捧起那物件,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这、这……这是在……在后园荷花池边的太湖石缝隙里……老奴……老奴方才想去池边静静……无意中瞥见有反光……捡、捡到的……”

林小乙接过那物件。入手沉实温凉,是一块雕工精湛的羊脂白玉佩。玉质洁白莹润,近乎无瑕,雕着双鱼环绕一颗宝珠的生动图案,鱼鳞须尾纤毫毕现。玉佩下方,系着半截断裂的丝绦——暗红色,在烛光下隐隐有金色丝光流转,正是掺有金线的蜀锦丝。

“你确认,这是郑少云的玉佩?”林小乙问,指尖摩挲着玉佩表面。

“千、千真万确啊大人!”郑福老泪纵横,指着玉佩边缘一处极细微的磕碰旧痕,“您看这里……这是二少爷十二岁时不慎在书房门槛上磕了一下留下的,老爷当时还心疼了好久……这雕工,这玉料,这丝绦的颜色和编法……云州城找不出第二块一样的!可是……可是二少爷南下时,老奴亲眼看着他佩在腰间的啊!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府里的池塘边?!”

玉佩出现在郑府,时间点是在骇人听闻的命案发生之后。

如果是凶手在杀人过程中不慎遗落,为何不在封闭的银库内、或逃离路径上,而是出现在相对开阔、人来人往可能更大的后园池塘边?

如果是有人事后故意放置,目的何在?加深郑少云的嫌疑?暗示他已秘密回府?还是另有更复杂的图谋?

线索的碎片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来,每一片都闪烁着可疑的光芒,指向看似合理却又彼此矛盾的方向,却在某个更深的、尚未被触及的层面上,隐隐散发着同源的诡谲气息。

便在这令人窒息的信息漩涡中,林小乙怀中的铜镜,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那震动之强,甚至让他胸腔发闷,心跳随之紊乱。

他闪电般侧身,以整理衣襟为掩饰,迅速从贴身处取出铜镜,背对众人,将镜面笼在袖影之下。

镜面并未映出他的脸,而是瞬间被一片纯粹、浓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所吞噬。随即,漆黑中央,如同水底浮现倒影般,一幅清晰却无声的动态影像开始显现——

一间光线极为昏暗的密室,仅有一盏油灯在角落摇曳,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一个身影背对“镜头”(如果镜面算是镜头的话),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那人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灰色布衣,头上戴着……半张制作精良、但边缘略有翘起的人皮面具,露出下半张脸。下半张脸看起来年轻,皮肤紧致,但嘴唇紧抿,毫无生气。

他的左手用力按着一张铺开的素笺,右手执一支细狼毫笔,笔尖蘸满了浓墨。他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笔一画地临摹着纸上的字。笔尖移动时有着明显的迟滞、停顿、甚至微小的颤抖,显然书写者并非在表达,而是在竭尽全力地“复制”某种形态。

镜头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缓缓拉近。

那张素笺上临摹的内容,变得清晰可辨:

“三日之内,五万两白银置于城南土地庙。若报官或延迟,必取你全家性命。”

正是那封“郑少云”笔迹的勒索信!

而在这张临摹纸的旁边,摊开放着另一封信——纸张较旧,字迹洒脱流畅,起承转合间带着独有的个人韵味——那才是真正的郑少云亲笔书信!是临摹者对照的“范本”!

影像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忽然,桌前的那个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临摹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转过头来,看向“镜头”的方向。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刹那,林小乙透过那半张人皮面具未能覆盖的部分,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本该明亮,此刻却空洞、死寂,仿佛两口被抽干了泉水的枯井,了无生机。然而,在那瞳孔的最深处,在油灯微弱光线的偶然折射下,林小乙捕捉到了一点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金色反光——那是某种微小晶体折射出的、属于“活砂”特有的、冰冷而妖异的光芒!

影像到此,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镜面瞬间恢复成寻常的银灰色,只映出林小乙自己那张因极度震惊和寒意而微微扭曲的脸庞。

他缓缓地、几乎是依靠本能地,将铜镜收回怀中。掌心触碰到的衣料,已经被涔涔冷汗浸湿了一片。

不是猜测,不是基于物证的推理,不是逻辑链的推导。

是……亲眼所见!以某种超越常理的方式,“目睹”了罪证伪造的核心环节!

有人在秘密地点,由可能是被活砂控制的人,对照郑少云的真迹,精心伪造勒索信!而且此人……那死寂的眼神,那瞳孔深处的活砂反光,无不昭示着他很可能只是云鹤手中一个被操控的、用来执行精密伪造任务的“工具”或“容器”!

替身、笔迹伪造、活砂控制、青金石粉(指向绘画或仿制行业)、人皮面具(易容术)……

所有看似散乱的碎片,被这根名为“亲眼目睹”的钢针,强行串联、拼凑,开始显现出一个黑暗、精密、令人不寒而栗的整体轮廓。

林小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银库的每一寸空间,仿佛要透过石壁,看清所有隐藏的污秽。

“张猛,”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抽调精干人手,换上便衣,分头秘密查访云州城内及近郊所有画坊、裱糊店、颜料铺,特别是那些有门路弄到西域青金石、朱砂等贵重颜料的店铺。重点查访近三个月有无异常的大额或特殊颜料采购记录,有无画师、学徒突然‘回乡’、‘患病’或行为出现显着异常。动静要小,但眼睛要亮。”

“文渊,你立刻回衙门,调阅所有存档——不仅是刑案卷宗,包括江湖轶闻录、过往线人提供的奇异见闻、乃至茶馆说书人的底本记录——凡是与‘人皮面具’、‘易容术’、‘缩骨功’、‘口技模仿’等偏门技艺相关的信息,全部整理出来。我要知道,云州地界上,过去十年,有没有出现过疑似擅长此类技艺的人物,或者相关的传言。”

“柳青,你带上这块玉佩和残留丝绦,还有之前所有的微量证物,回你的验房。我要一份最详尽的比对报告——这块玉的质地、沁色、雕工细节,与郑家描述的是否完全一致?有无可能是高仿?丝绦的断裂处是自然磨损撕裂,还是利器割断?其上是否沾染其他微量物质?尤其是……有无活砂残留?”

三人从他快速而清晰的指令中,感受到了事态的紧迫与升级,齐声肃然领命,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银库外的甬道中迅速远去。

林小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撬开的通风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伪造的积灰、新鲜的凿痕、断裂的旧蛛丝……这一切,连同那枚突然出现的玉佩,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中,故意放置在舞台追光下的显眼道具,等着“侦探”去发现、去推理、去沿着设计好的路径思考。

而真正的导演和编剧,此刻或许正坐在观众席最暗的角落,冷眼旁观,评估着演员们的每一次反应。

他走出银库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一弯细瘦的残月斜挂东天,清冷惨白的光辉无力地洒落,勉强勾勒出郑府亭台楼阁死寂的轮廓,却照不亮那深深院落里盘踞的黑暗。

怀中的铜镜,再次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如同定时提醒。

他无需取出,那冰冷的触感和规律的频率已传达了信息。

倒计时在继续。

八月十五,龙门渡。

还剩八天。

而这场名为“铁证如山”的测试,在揭示了第一层骇人的幕布之后,显露出其后更加庞大、精密、步步杀机的阴谋舞台。

林小乙抬头,望向那弯残月。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清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追查的,早已不单单是一桩富豪被杀案的真相。

他正一步步踏入的,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实验”的,下一个、或许更危险的“测试环节”。而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判断,都可能引向截然不同的“实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