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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库银失窃案(之)活砂指踪(2 / 2)

一个原本不跛足的人,突然以明显的跛足形象出现,购买用于实施密室盗窃的关键物料磁活砂……

“他今日酉时初,必来取货?”林小乙再次确认,目光如刀。

“是、是约定的时辰,钱货两清……”老掌柜瑟缩道。

林小乙抬眼看向库房高高的气窗。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被吞没,天际只残余一抹暗沉的血红色。酉时初……就是此刻,天色将黑未黑,街面人影模糊之时。

“赵总捕,”林小乙迅速部署,语速快而清晰,“让你的人换上便装,埋伏在铺子前后街口、相邻屋顶,盯住所有出入之人,特别是左腿不便者。文渊,你扮作药材行的伙计,守在柜台内应付。柳青、张猛,你们随我藏在库房麻袋堆后。所有人,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来者真是李焕,务必生擒,我要活口问话。若不是……”

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明白:若来者不是李焕本人,那么这个“左腿微跛的灰衣账房”,就是另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甚至可能是……云鹤手下核心成员,或者,是伪装成李焕的替身。

众人无声颔首,迅速依令行事。库房内只留一盏小油灯放在远处角落,光线昏暗,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麻袋和缸体的轮廓。林小乙、柳青、张猛隐身在几口最大麻袋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时间在浓烈到令人头晕的混合药味中,缓慢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酉时初的梆子声早已响过,门外街面归于沉寂,只有更夫渐行渐远的、沉闷的脚步声和梆子声,标志着酉时正点的到来。

买主没有出现。

就在林小乙以为对方可能警觉,取消了这次冒险的交易时,前店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异于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人的细微足音。

伪装成伙计的文渊,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刻意模仿的、市井伙计的紧张与讨好:“客官,您这边请,您订的‘特制石膏粉’在里边库房存着,这就带您去验货。”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库房门口。粗布门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

先进来的是侧身让路的文渊。随后,一个身着半旧灰布长衫、头戴普通黑色方巾的中年男子迈步进来。灯光虽暗,但仍能看清他左腿迈步时确实有些凝滞,落地稍重,带动右肩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以保持平衡。

昏黄摇曳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平庸的面孔,肤色微黄,蓄着整齐的短须,眉毛淡而稀疏,眼神平静。这并非核销使李焕的面容。

然而,林小乙的瞳孔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认得这张脸!或者说,他认得与这张脸高度相似的另一张画像!

庆和十四年,周文海“邪术暴毙案”结案后,刑房曾根据有限线索,绘制并发布海捕文书,通缉三名在逃的、涉嫌向周文海提供青金石粉与邪术典籍的西域胡商。其中一名胡商的摹写画像,与眼前此人的骨相轮廓、眉宇间距、尤其是那双平静下藏着审视与疏离的眼睛,至少有七分相似!尽管汉人装扮和短须做了修饰,但那种异域底韵难以完全抹去。

灰衣人脚步踏入库房中央,目光习惯性地、锐利地扫过四周阴影堆积的角落,鼻翼似乎微微翕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不对。”他嘶哑着嗓子,用生硬的汉话吐出两个短促的音节,毫无征兆地,转身就要向门外退去!

但埋伏已然启动。

赵千山带人如猎豹般从前后门同时涌入,刀锋出鞘的冷光在昏暗库房内一闪而过!灰衣人反应快得惊人,在转身的瞬间,左手已探入怀中,随即猛地向地上一扬——一团白色粉末炸开,并非石灰,而是更辛辣刺鼻的某种矿物粉!

库房内顿时被呛人的白雾充斥,视线受阻,靠近的几名捕快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混乱中,灰衣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从两名捕快合围的缝隙中滑过,直扑向侧面那扇用于通风的、装着木栅的小窗!

“拦住他!”张猛怒吼一声,独臂抄起墙边一根沉重的硬木捣药杵,用尽全力掷出!捣药杵呼啸着划过白雾,精准地砸中灰衣人左腿膝弯!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可能碎裂的轻“咔”声。灰衣人闷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着扑倒在地。

赵千山已如影随形扑到近前,铁钳般的左手死死按住对方后颈,右膝重重顶住其脊背,将其牢牢压在地面青砖上。“别动!再动拧断你脖子!”

灰衣人挣扎了两下,似乎意识到无法挣脱,身体骤然松懈,不再动弹,只有胸腔剧烈起伏。

林小乙挥开面前刺鼻的粉尘,走到近前。柳青已迅速上前,用浸湿的布巾捂住灰衣人口鼻,防止其咬毒或服毒,然后开始熟练而快速地搜查其全身。

从他贴身的衣物中,搜出如下物品:

· 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袋,里面正是少许灰白色磁活砂样本。

·三张质地坚韧的桑皮纸提货单,每张都清晰地盖着朱红色的“鹤羽·七”印鉴,提货地点分别标注为:西码头甲字仓栈七号库、南漕河私港三号泊位、东郊陆驿车马行后院。提货人均为“灰鹤”。

·一块二指宽、三寸长的青铜腰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阴刻着几行扭曲难辨的西域文字;背面则是一个简练却诡异的图案:一只昂首的鹤,正在吞食一轮线条构成的太阳。

·还有一封没有信封、折叠起来的信笺,纸质普通,但封口处的火漆印记,正是缩小版的鹤羽印。

信的内容非常简短,用标准的汉字楷书写就:

“砂已验,成色上佳,可用。

货分三路,依图而行,八月十五丑时前务必到位。

老地方,鹤首静候佳音。”

落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墨字:“砂”。

“鹤首……”林小乙喃喃念出这两个字,感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攀升。鹤羽印已编号至“七”,那么“鹤首”,很可能是指这个神秘组织的首领,或者某个地位极高的核心决策者。“砂”,则是此人的代号。

灰衣人被赵千山和另一名捕快粗暴地拉起,双臂反剪。他忽然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被擒的恐惧或愤怒,反而用一种混合着嘲弄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小乙,用那嘶哑生硬的汉话断续笑道:“你们……拦不住的。砂流已成,势不可挡……江海将沸,大地将鸣……八月十五,千魂归位之时,你们会亲眼看见……什么是真正的‘秩序崩塌’……哈哈……”

林小乙一步上前,抓住他胸前衣襟,逼视那双异域风情的眼睛:“李焕在哪里?水官祠里到底有什么?!”

灰衣人嘴角咧开,露出被粉尘呛得渗出血丝的牙龈,笑容诡异:“李账房?他啊……早已是‘鹤羽·三’的人了。至于水官祠……”他眼中闪过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光芒,“那里是……砂流的源头,是‘鹤首’为这场盛宴选定的……第一个祭坛。你们……敢去吗?”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猛地、决绝地咬紧了牙关,脸颊肌肉瞬间绷紧如石。柳青脸色骤变,疾探手指去掐他下颌,但终究晚了一刹——

一股粘稠发黑的血液,从他紧抿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迅速蜿蜒而下。他眼中的光芒急剧黯淡、涣散,身体也迅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下瘫倒。

赵千山急忙松手,灰衣人的尸体“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埃。黑血在他脸侧缓缓洇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令人心悸的污渍。

服毒自尽。毒囊显然早已藏在齿间。

库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暮色已彻底吞噬了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黑暗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只有几盏灯火在奋力抵抗,将众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拉扯,形如鬼魅。

林小乙缓缓松开手,任那失去生命的躯体滑落。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封短短的信笺上,“鹤首静候佳音”六个字,在昏暗跳动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正在无声地狞笑。

砂流已成。

货分三路。

八月十五,千魂归位。

而他们刚刚拼尽全力截获、甚至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才抓住的,可能只是那无数条早已启动的暗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支细流。

怀中铜镜传来熟悉的、锥心刺骨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林小乙背转身,避开众人视线,取出铜镜——

镜面那两道交错裂痕边缘的红光,此刻正剧烈地、如同心脏濒死挣扎般脉动着,光芒忽明忽暗,将他的掌心映得一片血红。镜面中央,旧字迹淡去,新的浅金色字迹带着不祥的气息,缓缓浮现:

“物质流锁定,准备度+5%,现77%”

“警告:砂流三脉已启动,流向未知”

七十七个时辰。

三路不明货物,正向三个未知目的地流去。

一个被称为“砂流源头”和“第一个祭坛”的水官祠。

还有一个代号“砂”、至死未吐露更多核心秘密、却用生命验证了云鹤党羽冷酷决绝的西域胡商。

林小乙收起铜镜,那灼痛感却仿佛烙印在了骨头上。他看向窗外彻底被黑暗统治的夜空,星辰尚未完全显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赵总捕,清理现场,尸体仔细包裹,送回验尸房,柳青亲自做最详细的检查,特别是牙齿、胃囊、皮肤隐蔽处,查找任何身份线索或隐藏信息。文渊,你立刻根据缴获的三张提货单,动用一切关系,查明那三处仓栈、私港、车马行的底细、归属、近期异常。柳青,分析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重点破解那块腰牌上的西域文字,还有鹤吞日图案的含义。”他的指令清晰冷静,但每个字都透着沉重的压力。

他顿了顿,看向脸上既有疲惫又燃烧着战意的张猛:“张猛,点齐二十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配齐刀弩、绳索、钩爪、火折、解毒散,备足三日干粮清水。”

“现在就去水官祠?”赵千山沉声问,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现在。”林小乙系紧腰间革带,将佩刀调整到最顺手出鞘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决绝,“他临死前故意激我们去,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但越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往往也藏着对手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真相。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调查了。”

酉时正,暮色四合,黑夜降临。

水官祠在十五里外荒凉冰冷的河滩上,如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