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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库银失窃案(之)驼背老者(2 / 2)

“文典史,柳姑娘,刚到的邻州江陵府刑房加急公文抄送件,注明‘机密’,要求即刻呈送林副总提调或您二位。”

文渊迅速接过,拆开火漆封印,展开公文。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是江陵府刑房发来的案情通报与协查请求。”他声音发紧,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念出关键内容,“八月初七——也就是昨日,江陵府府库‘地字库’发生重大窃案,失窃现银五万两!作案手法描述:库门三重锁完好无损,当夜值守十二名守卫分班巡哨,均未察觉任何异常,寅时开库才发现银箱全数消失。库房地面提取到少量‘在灯火下反光奇异之粉尘’……他们也在追查一种‘深蓝色、内含金闪之粉末’的来源!”

八月初七。比本州龙门渡银库案,还要早一天!

“还有下文……”文渊的手指划过纸面,呼吸都变得急促,“江陵府在案发前三天,曾有一名户房负责库银核算的‘司计’莫名失踪。此人……经同僚回忆及家人确认,其左腿自幼有疾,微跛!”

又是一个“左腿微跛”的失踪官吏!在两起跨州的、手法高度相似的官银失窃案中,先后出现!

柳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砂流……真的不止在我们这里涌动!云鹤在同步发动对至少两个州府财政核心的袭击!‘左腿微跛’,这个特征……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内部用以识别‘已被渗透或控制的关键棋子’的某种标记!或者是这些‘棋子’必须伪装的统一特征,以便在需要时进行身份切换或确认!”

文渊的手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仅仅是因为震惊,更是因为一种窥见庞大黑暗轮廓的恐惧:“如果‘六州’并非虚指,而是实指……如果另外四州也正在或即将发生类似事件……那么被这套网络同时调动、清洗、汇集的资金总量……可能超过二十万两,甚至三十万两白银!如此巨量的钱财,足够在短时间内颠覆很多东西……”

做什么?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但答案似乎更加恐怖和难以测度。

窗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亥时已深,万籁俱寂,距离八月初九的子时,仅剩不到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文渊怀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细微的震动感——并非林小乙那面预警的铜镜,而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一面普通铜镜,黄铜质地,背面光滑无纹,是他用来整理仪容的私人物品,与任何案件都无关联。但此刻,这面镜子却在衣襟内清晰地、持续地震动着,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文渊惊疑不定地取出铜镜。只见光滑的镜面上,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如发丝、银亮却冰冷的字迹,仿佛有人用极细的冰针在镜背内部刻画出来,再从正面透出痕迹:

“砂聚成塔,水落石出”

“亥时三刻,码头三号仓,丙字库”

字迹清晰,透着一种非人的规整与冷漠,在油灯光下泛着幽光。它维持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如同被水抹去的污迹般,悄然消散无踪,镜面恢复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文渊和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警惕。

这面镜子是文渊的私物,从不离身,也从未与任何可疑人物或事件接触。是谁,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法,能将信息如此精准地刻印在他的镜子内部,并在他需要的时候显现?对方对他的行踪、甚至对他的贴身物品,了解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码头三号仓,丙字库……”柳青低声重复,声音带着紧绷,“那是漕帮管辖的民用仓储区,靠近货运码头,人员复杂,货物堆积如山。这条信息……是给我们的?还是一个……诱饵?或者是给其他什么人的指令,被我们截获了?”

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信息在我的镜子上显现,针对性极强。说明我们,至少是我,已经处于对方的某种监视或评估之下。不去,我们可能错过揭露码头区黑幕、甚至抓住薛老倌的绝佳机会;去,则极可能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无视。”他抓起椅背上的靛青外袍,“柳姑娘,你留在衙署,这里需要有人坐镇,万一林副总提调有消息传回,或者衙署有变……”

“我跟你一起去。”柳青果断打断他,已经开始快速收拾她的檀木验箱,“如果是陷阱,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也多一分应对的能力。如果是线索,现场很可能遗留药物、痕迹或其他物证,需要即时专业勘验。留守之事,可嘱托赵总捕手下可靠的班头。”

文渊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知道劝阻无用,也不再坚持。

两人迅速点了四名今夜值守、身手可靠且嘴巴严实的捕快,牵出马匹,不再多言,策马冲入浓重的夜色,直奔灯火寥落的漕运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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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末·漕运码头·三号仓区

亥时末的漕运码头,白日里的喧嚣与繁忙早已褪去,只剩下零星几艘晚归的货船还在借着气死风灯的光亮进行最后的装卸。苦力们的号子声有气无力,混杂着水流拍打木桩的哗哗声。三号仓区是一排联体的高大砖石库房,在夜幕下如同蹲踞的巨兽,大部分库门紧闭,只有少数几个窗口透出昏黄的光。

丙字库位于整排库房的最北端,门口挂着一把常见的黄铜大锁,锁身布满锈迹和油污,看起来久未开启。一名捕快上前,用特制的工具,没费太多力气便撬开了锁芯。

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陈年谷物、尘土和淡淡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库房内空间高大,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直码放到接近屋顶,只在中间留下狭窄曲折的通道。文渊举起手中的加亮风灯,昏黄但凝聚的光束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灯光扫过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很快,文渊的目光停住了——就在靠近内侧墙角的地面上,有几行相对新鲜的脚印,深浅不一,一直延伸向麻袋堆深处。

众人立刻噤声,分散警戒。文渊和柳青举着灯,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走向库房最内侧的角落。

脚印在墙角一堆看似随意摆放的麻袋前消失了。柳青示意一名捕快上前,两人合力,轻轻挪开最外层的几个麻袋。后面,灰扑扑的砖墙上,赫然露出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门是普通的木板,涂着与墙壁相近的颜色,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此刻,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灯光,还有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尽的药草与炭火混合的气味。

文渊示意捕快们分散在暗门两侧,自己轻轻吸了口气,用刀鞘顶端,极其缓慢地将暗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门后是一个狭小逼仄的密室,长宽不足一丈,高不过七尺,像个巨大的棺材。里面陈设简陋到近乎寒酸:一张瘸腿的破木桌靠墙放着,上面有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已经快要燃尽,挣扎着发出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桌旁有一把吱呀作响的旧竹椅。桌面上散乱地扔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和符号的草纸,还有一小堆灰烬,旁边是一个刚刚熄灭不久、尚有余温的小小黄泥炭炉,炉边散落着几片未完全烧尽的碎纸片。

柳青眼疾手快,用随身携带的银质镊子,极其小心地从炭炉边缘夹起一片稍大的纸片残角。就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纸片边缘残留着半个朱红色的印鉴轮廓——那舒展的羽状线条,正是他们已不陌生的“鹤羽”印记!

人,已经走了。但走得显然非常匆忙,炭炉里的灰烬尚有余温,桌上的纸张也未来得及完全清理。

文渊快步上前,迅速翻阅桌上那几张草纸。纸上记录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串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代号,排列成简易的表格:

“甲三:巳时正,入五〇〇,出三〇〇(鹤七)”

“丙一:未时初,入八〇〇,出四五〇(鹤三)”

“戊五:申时两刻,入一二〇〇,出六〇〇(鹤二)”

“庚九:酉时末,入九〇〇,出五五〇(鹤四?)”

入、出、时间、经手人代号(鹤七、鹤三、鹤二、鹤四?)。没有货物名称,没有具体地点,只有冰冷的数字和代号。

“这是经过高度简化和加密的流水账目。”文渊压低声音,快速分析,“‘甲三’‘丙一’‘戊五’‘庚九’很可能代表不同的仓库编号、运输路线代号,或者干脆是不同州府的暗号。入账和出账的数字,单位可能是‘两’(银子),也可能是‘斤’(货物)。看这时间密集程度,几乎每个时辰都有‘交易’发生……他们在以极高的频率,跨地点调动着巨额资金或大宗货物!”

柳青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杂物堆里,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打着补丁的旧布袋。她提起布袋,轻轻一抖,从里面倒出少许已经干枯蜷曲的暗绿色草叶碎屑。她捡起一片相对完整的,凑到眼前,又闻了闻气味。

“胶骨草的茎叶残渣,而且是经过初步晾晒处理的。”她确认道,声音凝重,“这里不久前有人处理过胶骨草原料。很可能就是薛老倌本人,他在这里进行初步加工,配制那种能改变体态的膏药,或者……为某个需要长期维持伪装身份的人提供药物补给。”

密室里还发现了半块啃得很干净的杂粮饼子,一只粗陶碗里剩下小半碗早已凉透的粗茶。这些生活痕迹表明,有人在这里短暂藏匿、生活过,但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就这一两天。

“他可能已经得到风声,或者完成了此处的任务,转移了。”文渊直起身,环视这个简陋却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巢穴,“但他选择这里作为临时据点,本身就说明漕运码头区,很可能是他们物资流转、人员接头、信息传递的一个重要节点。甚至……漕帮内部,可能也已经被渗透了。”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通道里的一名捕快突然以极低的声音、用一种特殊的鸟鸣节奏示警:“有人靠近!单人,脚步轻,正向这边来!”

众人心头一凛,文渊立刻挥手,柳青迅速吹熄桌上那盏将尽的油灯,所有人无声地隐入密室门内外的黑暗角落,屏住呼吸。

轻微的、带着一种独特拖沓节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外间库房里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丙字库的门口。来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推开了并未从外面上锁的库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浓重本地方言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薛?东西备齐了没有?‘鹤二’那边催得急。”

无人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向着暗门方向而来,显然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暗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布满老茧和斑点的手搭在了门板上。

就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室内光线骤暗,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门外的人瞬间察觉到了异常!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脚步声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向后疾退,迅速远去,消失在库房外的黑暗里。

文渊从门缝的阴影中,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瞬间融入外面栈桥阴影的、矮小佝偻的模糊背影——那过于明显的驼背姿态,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

驼背老者。

薛老倌。

他果然还活着,果然还在城内活动,而且,就在片刻之前,与他们仅有一门之隔!

文渊强压下立刻带人追出去的冲动。在迷宫般堆满货物、地形复杂的码头仓库区,又是深夜,去追赶一个在此地可能经营多年、熟悉每一处角落和暗道的老江湖,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或遭遇伏击。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几张写满冰冷代号的草纸。每一笔看似简单的数字背后,可能都代表着正在从四面八方、通过这条“砂流”网络,汇聚向某个未知深渊的巨额财富、违禁物资,乃至……被操控的命运。

砂已聚,塔将成。

而他们刚刚,或许在无意间,惊动了这座正在快速垒砌的黑暗高塔底部,一只最为关键也最为狡猾的“老鼹鼠”。

亥时已尽,远处传来隐隐的、标志子时来临的悠长钟声。

新的一天——八月初九,已然到来。

距离那个被称为“大日子”的八月十五子时,又近了一日。

时间,从未如此刻般,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