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越来越重了。”墨风低声说,“再这样下去,元气会耗尽。”
白芷不答,只是靠着墙,闭目调息。可眉心始终皱着,显然难受至极。
陈无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海面。乌云压得很低,远处闪电划破天际。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如果……”他忽然开口,“只送你一个人回去呢?我留下,陪你慢慢走。”
白芷睁开眼,“你也得用步法,一样危险。”
“我可以分段跃迁,中途调息。”他说,“不会一次性强行突破。”
“可你真气不稳。”她盯着他,“刚融合完武学,经脉还在适应。你敢拿自己去试?”
陈无涯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不敢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一下,她身体一僵。
“他怕。”她轻声说,“他在害怕。”
陈无涯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墨风悄悄靠近他,不动声色地塞了个锦囊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去,是个青布小包,缝得整整齐齐,上面绣了个小小的“安”字。
墨风没看他,只低声道:“安胎药,每日一粒,能稳住她气血。”
顿了顿,他又说:“另一个……是堕胎药。服下后三日内见效,不留后患。”
陈无涯手指一僵。
“我知道不该给。”墨风声音很轻,“可这事,只能你自己选。她是剑修,你是武者。孩子若生下来,注定要卷进江湖。你们想过以后吗?”
陈无涯没答。他攥着锦囊,指节发白。
舱内一片死寂。白芷靠在墙边,呼吸微弱。窗外雷声滚滚,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肚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我想让他活。”她说。
陈无涯猛地抬头。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暴上,“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干呕。她弯下腰,肩膀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陈无涯冲上前扶住她,这一次她没有推开。
墨风默默退到角落,背对着他们,手握紧了机关罗盘。
陈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囊,拇指缓缓摩挲过那个“安”字。他的手在抖。
白芷靠在他怀里,呼吸断断续续。孩子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外面浪声如雷,船身开始左右摇晃。
陈无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一起回去。”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光,却没有笑。
他把锦囊慢慢放进怀里,贴着龙涎香的位置。
风更大了,船板发出吱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