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雨也小了。船身不再剧烈晃动,海浪拍打的声音变得规律。
陈无涯站在甲板上,扶着白芷慢慢走下舱口。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呼吸浅但稳。墨风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机关匣,眼睛一直盯着罗盘。
“到了?”白芷问,声音轻。
“差不多。”陈无涯说,“离南海主道还有两日航程,异族的船队不会再追。”
墨风抬头看了眼天色,“风暴散得快,云层裂开一条缝,能看见星位。航线没问题。”
陈无涯点头,转身去关舱门。背刚碰到床沿,忽然一痛。
像有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位置在肩胛骨下方。
他皱眉,抬手摸了摸,指尖传来黏腻感。不是血,是某种滑动的东西,在皮肤底下缓缓游走。
“警告:检测到高阶血脉诅咒附着”
系统的声音直接炸响。
眼前浮现半透明界面,一行红字跳出来:
“诅咒名称:祭婴咒”
“来源:异族秘术·血祭系”
“发作时间:胎儿离体瞬间”
“后果:母体精气被抽空,婴儿魂魄被夺,成为活祭容器”
画面一闪,显出一道黑色符文,扭曲如蛇形,正一点点渗入经脉路线图。
陈无涯低头,撩起后衣。烛光下,背上赫然浮出一块暗纹,正沿着脊柱往上爬,边缘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墨风凑近看。
“他们留下的东西。”陈无涯放下衣服,“撤退前种下的。”
“谁?”白芷猛地站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异族。”他说,“人走了,手段没断。”
墨风立刻调出海图机关,面板亮起蓝光。屏幕上,原本密布的敌舰信号全部消失,最后一处标记停在东南方三百里外,正快速远离。
“全撤了。”墨风声音紧了,“可这距离……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需要靠近。”陈无涯靠着墙坐下,“这种咒术靠的是‘锚点’。只要沾过血,碰过胎息,就能种下印记。我背上这个,应该是之前交手时留下的。”
白芷一步步走到他身后,手指隔着布料触到那块热痕。她指尖一颤。
“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她说。
“嗯。”陈无涯没躲,“还在找路,往心脉走。”
舱内静了几秒。
“我去追。”白芷突然转身,抓起软剑就往门口走。
“不行。”陈无涯伸手拦住她,“你现在不能动。风还没完全停,海上有残流,你身体撑不住。”
“那你就让我儿子被人当祭品?”她盯着他,眼里有火,“他们敢动孩子,我就杀光他们剩下的人。”
“他们会等。”陈无涯看着她,“不是现在杀,是等孩子出生那一刻。那时双生咒最弱,母子气息外泄,正好让他们得手。”
“所以你就认了?”她声音冷下来。
“我不是认。”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印记,“我是收。”
白芷愣住。
“他们以为这是死局。”陈无涯笑了,“可他们不知道,我练的功,全是错的。”
他盘腿坐下,闭眼调息。真气从丹田升起,顺着错乱的经络逆行而上,故意撞向那道黑纹。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异常真气流向,是否启动反噬模式?”
“是。”他在心里回。
一股灼热冲上背部,黑纹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开始剧烈扭动。皮肤表面鼓起一道凸线,来回窜动。
“它怕错劲。”陈无涯睁开眼,“正常武者用正气驱邪,越压它越强。但我走歪路,真气运行不合常理,它识别不了,只能退。”
墨风盯着他背上的痕迹,“你能控制它?”
“暂时压住。”他说,“但它还会回来。这种咒术不靠力量对抗,靠的是‘命定时刻’。只要孩子一生,它就会自动激活。”
“那就别让他生。”墨风低声说。
陈无涯看向他。
“我说真的。”墨风握紧机关匣,“有一种封胎术,能让胎儿沉眠三年。代价是母亲元气大损,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但现在……是不是比当祭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