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更急了,三人贴着冰岩缓步前行。陈无涯走在最前,右手按在腰间行囊上,指节微微发白。他记得刚才那堵泛着冷光的冰墙轮廓,就在前方不远处。
白芷紧跟着他,左手扶着小腹,护胎符的蓝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她没说话,但脚步比之前沉了许多。墨风落在最后,机关罗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光点不断跳动。
“快到了。”陈无涯低声道。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骤变。原本连绵的冰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竖立的冰镜,层层叠叠延伸进风雪深处。每块镜子都光滑如水,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
三人停下脚步。
镜中的影像忽然清晰起来。陈无涯看见自己站在书院大堂中央,四周站满同窗。那些人齐声大笑,手指直指他的脸。有人喊“朽木不可雕也”,声音此起彼伏。他胸口一闷,呼吸变得沉重。
另一面镜子里,白芷看到青锋派山门倒塌,师父倒在血泊中,手中长剑断成两截。她手腕一抖,软剑差点脱手。
墨风盯着自己的倒影,却见家族机关塔轰然崩塌,火光冲天。几个熟悉的人影在烈焰中挣扎呼救,声音凄厉。他猛地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冰镜。
“不对。”陈无涯咬牙开口,“这不是真的。”
他闭眼,强行运转沧浪诀。错劲在经脉里逆行,像水流逆坡而上。一股异样的气息从丹田升起,冲向四肢百骸。当他再睁眼时,那些镜中画面晃了一下,有几面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是装上去的。”他说,“这些镜子被人动过手脚。”
白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知道不能再看镜中影像,便低头盯着脚下。冰面平整,看不出陷阱痕迹。
墨风蹲下身,用罗盘贴近最近的一块镜子。屏幕数值剧烈波动。“有能量残留,”他说,“不是天然形成的。”
陈无涯伸手,指尖缠绕一丝错劲,轻轻触碰面前那面映着“出口”的镜子。镜面泛起一圈波纹,里面原本明亮的通道瞬间扭曲,显现出一条幽暗狭窄的岔路。
“找到了。”他收回手,“只有真实的路,在错劲刺激下会有反应。”
白芷抬头:“那就试。”
陈无涯点头,开始逐一测试其他镜面。每当他将错劲注入某块镜子,虚幻的路径就会崩解,露出背后的死路或陷阱机关。有几次地面震动,冰刺从脚边突起,都被他提前察觉避开。
墨风根据反馈数据调整方向,最终指向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那边。”他说,“角度偏差最小,应该是主出口。”
三人朝那个方向移动。越往里走,镜子越多,反射的影像也越来越混乱。陈无涯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画面,可耳边还是传来熟悉的嘲笑声。他握紧拳头,错劲在体内加速流转。
白芷走在中间,左手始终护着腹部。护胎符的光芒越来越弱,她能感觉到胎儿轻微抽动。她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最后一段路只有十步。前方那道裂缝透出微弱光线,像是外面的天光。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小心!”墨风突然喊。
三支黑箭从侧壁暗格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一支奔陈无涯咽喉,一支瞄准白芷心口,最后一支直取墨风眼睛。
陈无涯来不及多想,错劲瞬间涌向前胸。一道歪斜的半透明屏障在他身前凝成,形状像一块残破的门板,刚好挡住所有箭矢。箭尖撞上屏障,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掉落。
三人迅速靠墙站立。
陈无涯喘了口气,嘴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挡耗了不少力气,护胎符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他的状态明显下滑。
墨风捡起一支毒箭,翻转查看。箭头刻着暗红色的纹路,形似獠牙,周围环绕着细密符号。他打开背包,将箭放入一个密封匣子,启动内部比对程序。
“和南海龙宫遗址的武器标记一致。”他低声说,“魔教的手,早就伸到这里了。”
白芷靠在冰墙上,手指抚过软剑剑柄。她没有拔剑,但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