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勺手心冒汗：“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曹桓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长安风物。姜小勺应付着，心里只盼快点到客栈。
走到崇仁坊附近时，曹桓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茶楼：“这家的茶点不错，小兄弟可否赏脸，陪本官喝杯茶？”
这是要摊牌了。姜小勺知道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茶楼雅间里，曹桓屏退随从，亲自斟茶：“小兄弟不必紧张，本官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
“第一，”曹桓放下茶壶，“你身上有天工遗物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有心人。你从洛阳来，塔林出事那晚你在哪里？”
姜小勺沉默。
“第二，慧明和尚前几日离寺，走前见了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还是沉默。
曹桓也不恼，慢悠悠喝了口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杜允文杜公子，你认识吧？”
姜小勺心头一震，终于开口：“见过几面。”
“他也在找你。”曹桓盯着他的眼睛，“不，准确说，他在找天工传承者。杜家三代都在搜集天工遗物，所图不小。你若落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不如跟本官合作。本官可以保护你，也可以帮你修复节点——只要你交出天工遗物和传承之法。”
原来如此。姜小勺明白了，曹桓不是杜允文的人，他有自己的算盘。
“大人为何要修复节点？”
“为了长安，也为了仕途。”曹桓坦白，“节点崩溃，长安不保，本官这参军也就到头了。但若能修复节点，便是天大的功劳，加官进爵不在话下。你放心，本官只求功劳，不要你的传承。”
话说得好听，但姜小勺不敢信。他想了想，说：“大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懂什么天工传承。您恐怕找错人了。”
曹桓眼神一冷：“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既然找上你，就有十足的把握。你怀里的那块玉牌，拿出来看看吧。”
他知道了！姜小勺下意识捂住胸口。
曹桓笑了：“果然在你身上。那是天之钥的引信吧？交出来，本官保你平安离开长安。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姜小勺脑子里飞快转着——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怎么办？
就在这僵持时刻，雅间门忽然被敲响。
“谁？！”曹桓厉声问。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贫僧了尘，听闻曹大人在此，特来化缘。”
了尘大师！姜小勺心里一喜。
曹桓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起身开门。了尘站在门外，手持钵盂，笑容可掬：“曹大人，好久不见。”
“了尘大师……”曹桓勉强行礼，“您怎么来了？”
“路过，听说大人在此，便想来讨杯茶喝。”了尘自然而然地走进雅间，在姜小勺身边坐下，“这位小施主也在啊，真是巧。”
曹桓脸色难看，却不敢对了尘无礼——大慈恩寺是皇家寺院，了尘虽然只是个管藏经阁的和尚，但据说与宫中有些渊源。
“大师认识这位小兄弟？”
“一面之缘。”了尘接过曹桓递来的茶，“今早他来寺里礼佛，说是为家中病人祈福，孝心可嘉。怎么，曹大人也认识？”
曹桓盯着了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官误会了。”他转向姜小勺，“小兄弟，方才的话就当本官没说。你自便吧。”
姜小勺如蒙大赦，起身行礼：“那……晚辈先告辞了。”
他快步离开茶楼，走出好远才敢回头。茶楼雅间的窗户开着，能看到曹桓和了尘对坐饮茶，似乎在交谈什么。
不管了，先回客栈。
而此刻的现代时味居里，马梦得正对着电脑屏幕挠头。
“这个英文……是不是太正式了？”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We are hoo vite you to participatethe sele of the Asian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Prote tribution Award’……会不会有点假？”
苏轼凑过来看：“苏某以为，正式些好。杜弘毅此人好名，若网站做得太随意，反易被识破。”
康熙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这是朕拟的‘专家团队’名单。主评审‘司徒康’，美籍华人收藏家，斯坦福大学东亚艺术史客座教授。学术顾问‘苏文’，香港中文大学访问学者。还有三位国际评审，分别来自英国、法国、日本。”
林薇接过名单细看：“履历都做全了？杜弘毅可能会查。”
“卜老已帮忙打点过。”康熙道，“斯坦福和中文大学那边，都有他的朋友，万一杜弘毅打电话核实，会有人接应。至于海外评审，用的是真实存在但已退休的学者，资料半真半假，难以查证。”
杨玉环坐在窗边，正用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朱元璋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满了工整的小楷，内容似乎是某件“唐代琵琶”的鉴定报告。
“环丫头，你这是……”
“妾身在准备‘诱饵’。”杨玉环轻声说，“既然要钓鱼，总得有鱼饵。杜弘毅痴迷古乐器，若我们有一件‘海外回流’的‘唐代宫廷琵琶’待售，他一定会上钩。”
“咱们哪有唐代琵琶？”
“仿制一把。”杨玉环放下笔，“康先生已联系了可靠的匠人，按妾身提供的形制、纹样制作。妾身会在关键处留几个‘破绽’——只有真正懂行的人能看出的破绽。若杜弘毅能看出，说明他确有眼力，也更易相信我们的‘专业性’；若看不出……那我们就能在交易时揭穿他，让他名誉扫地。”
朱元璋听得直拍大腿：“妙啊！一环扣一环！”
后厨里，那口大铁锅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了十几秒。众人跑进去看，只见锅底的光点正快速闪烁，形成一幅动态的影像——
是长安城的俯瞰图。图上，几个点正在发光：大慈恩寺、太液池、兴庆宫，还有……悦来客栈。
影像中，悦来客栈的位置突然亮起红光，一闪一闪，像是警告。
“小勺有危险？”林薇心一紧。
影像变化，红光旁边出现几个小点，正在靠近。然后画面一转，显示出一行字：
“眼 多 缓 行”
“意思是……眼线很多，行动要缓？”马梦得猜测。
苏轼点头：“看来小勺那边处境也不妙。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马梦得，网站今天必须上线。苏先生，第一封邀请邮件准备好。康先生，海外账户和‘司徒康’的身份要落实。环姐姐，琵琶仿制需要多久？”
“三日可成。”杨玉环说。
“好，三日后，我们正式‘钓鱼’。”
众人各自忙碌。马梦得敲击键盘的声音、苏轼翻阅资料的声音、康熙打电话联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小小的时味居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朱元璋无事可做，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后厨门口，守着那口锅。
“老伙计，”他对着锅说，“咱知道你通灵性。你给咱传个话，告诉姜小子：家里都好，让他别惦记。还有，遇上麻烦别硬撑，该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锅底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回应。
与此同时，长安悦来客栈的房间里，姜小勺正盯着手中的玉牌发呆。
玉牌表面的北斗七星图正在微微发光，七个星点中，有一个特别亮——是天枢星的位置。他闭上眼睛感应，能感觉到那个“点”就在长安城内，不远。
“天之钥的部件之一……”他喃喃道。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小竹管。
姜小勺迟疑了一下，还是取下竹管，倒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子时，兴庆宫南墙外，柳树下，一人来。”
没有落款。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那只信鸽还站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似乎在等回信。
去还是不去？
他握紧玉牌，感受着天工印的波动。体内的力量似乎在告诉他：去，那里有你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