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悦来客栈的房间里,姜小勺正对着手中微微发光的玉牌发愣。
刚才翻墙回房后,玉牌突然发热,表面浮现出“井危”二字,几秒后消失。他立刻明白,是时味居那边的锅在警告他。
“大家……”他心里一暖,但随即又忧虑起来——井里的辅钥必须拿到,但确实危险。那七彩雾气显然是高度浓缩的地脉污染,沾上不知会怎样。
正思索对策,房门被轻轻敲响。不是公输启的暗号。
“谁?”
“客官,是小二。给您送热水。”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姜小勺警惕地打开门。伙计端着热水进来,放下铜壶,忽然压低声音说:“客官,白天有位姓曹的大人来过,打听您。掌柜的应付过去了,但您得多小心。”
曹桓?他果然在查。
“多谢提醒。”姜小勺摸出几文钱递过去。
伙计收了钱,又说:“还有……跟您一起的那位老先生,下午回来过一趟,留了话,说‘龙首渠有变,三日内勿近’。”
龙首渠?那是长安城的水利工程,从城外引水入城。公输启去那里做什么?
伙计离开后,姜小勺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斗篷老头、井中辅钥、曹桓的追踪、公输启的警告……还有八天后的佛诞法会。
他需要帮手。
第二天一早,姜小勺再次来到大慈恩寺。这次他直接求见了尘。
藏经阁里,了尘听完他的讲述,眉头紧锁:“司禄主钥现世……那老头,莫非是‘司天监’的人?”
“司天监?”
“朝廷掌管天文历法的衙门。”了尘解释,“但据说司天监里有些老家伙,私下研究天工遗术。若真是他们,倒也不奇怪——司天监保存着历代星图,可能从中发现了天之钥的秘密。”
“他说杜允文要在佛诞法会动手……”
“很有可能。”了尘神色凝重,“佛诞法会,万众聚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会到场。若在此时引发节点异变,造成的恐慌和混乱……足以掩盖他的真正目的。”
“什么目的?”
“强行抽取节点能量。”了尘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帛书,“据《寰宇图志》残卷记载,节点崩溃前会释放大量原始时空能量。若有特殊法器引导,可将这些能量导入己身——但风险极大,九死一生。”
姜小勺想起净空的下场:“杜允文不怕死?”
“贪婪会蒙蔽人的眼睛。”了尘摇头,“况且杜家三代筹备,或许真有几分把握。”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了尘沉思片刻:“先取井中辅钥。老衲与你同去。至于司禄主钥那老头……他既提出合作,暂时可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约定当晚行动。姜小勺离开时,了尘忽然叫住他:“等等,这个你拿着。”
他递过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清心散’增强版,若被地脉污染所侵,立即服下,可保一时无恙。”
姜小勺接过,郑重道谢。
回到客栈,公输启还没回来。姜小勺陪刘禅吃了午饭,孩子这几天闷在房里,有些蔫蔫的。
“小勺哥哥,长安一点都不好玩。”刘禅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阿斗想去街上看看……”
“等办完事,哥哥带你去。”姜小勺摸摸他的头,“给你买糖人,看杂耍。”
“真的?”
“拉钩。”
孩子这才高兴了些。
下午,姜小勺在房里研读《寰宇图志》残卷。帛书上的内容艰深晦涩,但在天工印的辅助下,他渐渐能理解一些原理。
节点修复的核心是“平衡”。天、地、人三才封印,分别对应星辰之力、地脉之力和血脉之力。三者失衡,节点则溃;三者平衡,节点则稳。
他体内的天工印属于“人”之力,玉牌属于“天”之力,还缺“地”之力。而地之力,应该就是地之钥——据说是一方玉玺,刻有九州山河图。
正读着,怀里的玉牌忽然震动。他取出,只见天枢星的标记正在发光,光点指向窗外某个方向——正是昨夜那口井的位置。
玉牌在指引他。
夜幕再次降临。子时前,了尘如约来到客栈后巷。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僧衣,背着一个布包。
“走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巷中。了尘显然对长安城了如指掌,专挑僻静小路,避开巡夜路线。
再次来到那处破损的坊墙外,了尘观察片刻,低声道:“这是‘永嘉坊’,坊内多是官员宅邸。这户人家姓裴,是工部的一个员外郎。”
“工部官员?”姜小勺想起井壁上的星图纹路,“难道他知情?”
“难说。但能在井壁刻星图的,绝非寻常人家。”了尘先翻过墙,姜小勺紧随其后。
后院依旧寂静。两人摸到井边,了尘从布包中取出一个铜制罗盘,对着井口测了测,指针疯狂旋转。
“地脉污染浓度很高。”他皱眉,“小施主,你确定要下去?”
姜小勺点头,取出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拴在井辘轳上:“大师,您在上面接应。”
了尘递过一个小灯笼:“这灯以特殊油脂为燃料,可在水中不灭。记住,若感觉不适,立即拉绳。”
姜小勺深吸一口气,顺着井壁缓缓下降。井壁湿滑,长满青苔,那些星图刻痕在灯笼光下更清晰了——确实是北斗七星,天枢位被特别标出。
越往下,七彩雾气越浓。灯笼光被雾气折射,映出诡异的光晕。姜小勺感到胸口发闷,地脉污染的压迫感像实质的重物压在身上。
他取出瓷瓶,倒出一粒清心散含在口中,清凉感瞬间扩散,不适稍减。
降到水面时,他愣住了。
井水表面不是平的,而是……旋转的。像一个微型的漩涡,中心处深不见底。漩涡边缘,七彩流光像彩虹般流转。
玉牌此刻烫得惊人,天枢星标记几乎要透出光来。姜小勺能感觉到,辅钥就在漩涡中心。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很冷,但更诡异的是,水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小颗粒,像星辰碎屑。他朝漩涡中心游去,水流的力量拉扯着他,越来越强。
就在接近中心时,他看见了——
一枚玉牌静静悬浮在水流中,和他手中的玉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一圈,表面刻着完整的天枢星图。它被一团七彩光茧包裹着,光茧伸出无数细丝,连接着井壁四周。
姜小勺伸手去抓。就在指尖触及光茧的瞬间,整个井水剧烈震动!
井壁上那些星图刻痕同时亮起,射出一道道光线,在水中央交织成一个立体的北斗七星图案。而天枢位的那枚辅钥,正是图案的起点。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辅钥,用力扯下!
光茧破裂,七彩光丝寸寸断裂。井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往深处拖!
姜小勺拼命蹬水,同时拉动腰间的绳子。但水流力量太大,绳子绷得笔直,竟有断裂的危险!
危急时刻,井口传来了尘的诵经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庄严的力量,穿透水波传来。井水的旋转竟然……慢了下来?
姜小勺趁机奋力上浮,终于冲出水面,大口喘气。
“快上来!”了尘在上面喊。
他攀着井壁,在绳子牵引下艰难爬上去。刚出井口,就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手中,那枚天枢辅钥静静躺着,温润微凉。
了尘扶起他:“此地不宜久留,走!”
两人迅速离开。就在他们翻墙而出的瞬间,井中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持续了数秒才消散。
整个永嘉坊被惊动了,狗吠声、开门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糟了,动静太大了!”姜小勺低声道。
“快回寺里!”了尘拉着他疾奔。
而在不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上,斗篷老头静静站着,望着消散的光柱,喃喃自语:“第一枚到手了……比预想的快啊。”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更远处,杜府书房里,杜允文也看到了那道光柱。他站在窗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终于开始了……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夜色深沉,长安城暗流涌动。
而现代时味居里,锅底的水面上,正浮现出姜小勺手握辅钥的画面,以及一行字:
“枢 钥 得 安”
林薇等人看着画面,终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画面一变,显示出一个倒计时:
“七”
佛诞法会,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