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勺警惕地回头：“阁下是？”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约莫五十岁，左脸颊有道淡淡的疤痕。“在下姓莫，莫怀山。家兄莫怀远，是水月宗外门长老。”
水月宗？！姜小勺手按在腰间的辣椒喷雾上。其他人也警惕起来。
莫怀山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捣乱的。家兄……已经死在镜湖了。我是来投诚的。”
他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水月宗已知的十七处据点位置，以及宗内高手的名单。我用这个，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进烹饪学堂学厨。”莫怀山眼神诚恳，“我前半生都在练幻术、搞阴谋，累了。那天在镜湖，看到你们为了救一只时空兽都能拼命，看到那些普通学员做菜时的专注……我想换个活法。”
姜小勺和袁老头交换眼神。袁老头微微点头——他能感应到，这人没说谎。
“你为什么会背叛水月宗？”
“因为宗主疯了。”莫怀山苦笑，“他为了炼制‘时空神丹’，已经献祭了上百名弟子。我兄长就是反对这种做法，才被派去镜湖送死的。我继续待下去，迟早也是祭品。”
他顿了顿：“而且……我偷偷尝过你们烹饪学堂送给灾民的粥。那粥里有种味道，是我这辈子没尝过的——不是多好吃，是……温暖。像小时候娘亲煮的粥。”
这话打动了姜小勺。
“你可以留下。”他说，“但必须接受监管，而且要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
“我愿意！”
于是，烹饪学堂多了个特殊学员。莫怀山确实从头做起：洗菜、切配、打扫，毫无怨言。而且他多年练幻术锻炼出的精细操控力，在刀工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第三天就能把豆腐切得薄如蝉翼。
有了莫怀山的情报，天工司联合司天监、京兆府，展开了对水月宗残余势力的清剿。七处据点被捣毁，抓获三十余人，缴获大量与时空法术相关的古籍和器物。
清剿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水月宗一直在暗中收集“时空异常者”的资料——就是那些无意中接触到时空信息泄漏、产生特殊能力或幻觉的人。杜弘毅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标注为“重点观察对象”。
“他们想利用这些人做什么？”林薇看着缴获的名册，眉头紧锁。
莫怀山回答：“宗主的理论是，时空异常者是‘时空亲和体’，用他们的生命精华炼丹，可以增强时空法术的威力。镜湖之战，他原本计划献祭三百名异常者，强行催化时空兽。但因为我们的阻止，只献祭了自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的算计！
“那现代那边……”姜小勺担心。
“宗主确实提过‘另一个世界’。”莫怀山回忆，“他说那里有更多、更纯净的时空异常者，而且‘屏障薄弱’。但他一直没找到稳定过去的方法。”
现代五人组松了口气。但隐患还在，水月宗宗主虽然死了，难保没有其他野心家。
美食会后的第五天，长安城来了另一批不寻常的客人。
那天姜小勺正在教新学员们辨识香料，赵七匆匆跑来：“姜天工！鸿胪寺来人，说是有海外番邦使节求见您！”
“见我？为什么？”
“说是……他们的国王吃了您的美食会菜品，惊为天人，特意派使者来请。”
姜小勺一头雾水地去了鸿胪寺。接待厅里，坐着几个衣着奇特的人——皮肤黝黑，卷发，穿着色彩鲜艳的宽松长袍，戴着金饰。翻译介绍说，他们来自“狮子国”（今斯里兰卡）。
为首的使者站起来，右手抚胸行礼，然后用蹩脚的汉语说：“姜大师，我国王，吃‘奶冻’，非常喜欢。请问，配方，卖不卖？”
姜小勺愣住。狮子国国王吃到了大食商人的奶冻？怎么传过去的？
使者解释：原来那天美食会，有个狮子国商人也在场，买了奶冻后用冰镇着，快马加鞭运回国（走了两个多月），献给国王。国王尝后惊为“天食”，立刻派使者来长安求配方。
“这……”姜小勺哭笑不得，“配方不是我的，是大食商人的。”
“我们问过了，大食商人说，是您指点他改进的。”使者认真地说，“国王说，愿意用等重的黄金换配方，外加每年进贡珍稀香料。”
等重的黄金！姜小勺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配方本质上来自现代，他不能独占牟利。
“黄金不必了。”他说，“配方我可以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要承诺不大规模垄断，让普通百姓也能吃到；第二，每年提供一些你们国家的特有食材给我们研究。”
使者大喜：“成交！”
就这样，烹饪学堂多了一条海外贸易线。而姜小勺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一个月，陆续有真腊（柬埔寨）、骠国（缅甸）、甚至天竺（印度）的使者来访，都是因为听说了美食会的盛况，前来求教或交流。
长安城真正成了“万国美食交汇之地”。
时空兽七宝在这些日子里吃得心满意足，体型又长大了一圈，现在有半人高了。它的能力也渐渐显现：不仅能修复微小时空裂缝，还能短暂地“冻结”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比如食物快要烧焦时，它能让灶台的火焰暂停三息，给姜小勺补救的机会。
“这家伙还挺有用。”朱元璋摸着七宝的头（手感像摸着温暖的果冻），“就是太能吃了，得想法子创收。”
于是，在苏轼的策划下，“时味居·长安分号”开张了。店面就在西市，由石头和春娘负责，主营火锅和烹饪学堂研发的新菜。生意火爆，日进斗金，总算能养活七宝了。
现代那边，杜弘毅的治疗有了突破。杨玉环发现，用唐代的药材配合琵琶音，能更有效地压制他体内的污染。而杜弘毅也提供了重要情报：他整理家族资料时，发现杜家祖上曾与一个叫“观星阁”的神秘组织有往来。这个组织似乎也在研究时空，但理念与水月宗不同——他们主张“观察而不干预”。
“观星阁……”姜小勺记下了这个名字。
日子看似平静地过去，但姜小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天工之心时常传来微弱的警示，青铜鼎偶尔会自行震动，七宝有时会对着夜空发出不安的低鸣。
直到那个雨夜。
姜小勺在时味居分号核对账目，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噗通”一声。出去一看，一个人倒在水洼里，浑身是血。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是个年轻男子，穿着破烂的麻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木牌。
借着灯光，姜小勺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速救，水月未灭，阁中有叛。”
“观星阁，莫怀远。”
莫怀远？莫怀山的兄长？他不是死在镜湖了吗？
姜小勺心头一紧，赶紧喊人。
而就在这时，怀中的天工之心剧烈震动起来，投射出一幅画面——
长安城上空，出现了第二个月亮。
一轮血红色的、不祥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