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时味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同时处理着多条战线。
林恩、凯、雷三位时空管理局的专员，在时味居后院搭建了临时工作站。那些银白色的仪器与后院的荧光槐、水晶菜形成了奇妙的对比——高科技与自然造物和谐共存。
摩诃耶的伤势稳定下来，但碎片剥离比预想的复杂。那枚“贪婪”模块的碎片已经与他心脏部位的经络融合，强行剥离会危及生命。
“融合度现在是百分之六十八，”凯检测着数据，“碎片在吸收他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但奇怪的是……这两天吸收速度变慢了。”
星尘看着昏迷的摩诃耶：“也许是因为时味居的环境。这里的‘滋味’平和而丰富，压制了贪婪的冲动。”
姜小勺每天给摩诃耶喂特制的“清心粥”——用墨玉叶、荧光槐花、水晶菜，再加一点点蜜莉的快乐粉末熬成。粥喂下去，摩诃耶体内的碎片活跃度就会下降。
“食物……真的能影响系统碎片？”雷难以置信。
“碎片本质上也是能量，”林恩分析，“而食物承载的‘滋味’，本身就是一种精微的能量形态。姜掌柜的粥里有‘满足’和‘安宁’的滋味，正好克制‘贪婪’。”
与此同时，沈万钧那边也没闲着。
秦桧派去盯梢的人回报：沈万钧这两天频繁出入长安城的几家钱庄和当铺，似乎在筹集大量现金。他还秘密见了几个西域商人，购买了马匹和干粮。
“他要跑，”秦桧判断，“吞天教案虽然没直接牵连他，但风声太紧，他在长安待不下去了。不过以他的性格，走之前一定会报复。”
果然，第二天，时味居遇到了新麻烦。
一大早，几个穿着“市易司”官服的人上门，这次不是陈别驾的人，是另一个部门的。
“有人举报你们违规取水，”为首的官员板着脸，“说你们后院那口井，大量抽取地下水，影响了周边水脉。按律，需封井罚款。”
林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大人，我们有取水许可，是陈别驾亲自批的。”
“陈别驾批的是生活用水，”那官员冷笑，“可据我们调查，你们每天取水量是寻常人家的十倍！而且用这些水浇灌那些……古怪的植物，这是浪费公共资源！”
苏轼忍不住反驳：“我们种的菜也要吃，怎么就浪费了？”
“种的菜？”官员指着后院，“那些发光的、半透明的、黑色的植物，能吃吗？我看是些邪门歪道！”
眼看要起冲突，秦桧笑眯眯地走上前，悄悄塞给官员一个小布袋：“大人辛苦，一点心意。我们确实只是在种菜，不信您尝尝？”
布袋里是几块水晶菜糕，晶莹剔透，散发着清香。官员本想拒绝，但香气诱人，他鬼使神差地接过，咬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这、这真是菜做的？”
“如假包换，”秦桧笑道，“大人若还不信，可以带些回去给家人尝尝。我们时味居的菜，长安城独一份。”
官员犹豫片刻，收起布袋，语气缓和了些：“取水的事……我再查查。但你们要注意影响，别被人抓住把柄。”
打发走官员，秦桧脸色沉下来：“这是沈万钧的小动作。他在官场有些人脉，虽动不了陈别驾，但可以找其他部门来恶心我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岳飞道，“得让他没心思再找麻烦。”
“岳将军有何高见？”
“围魏救赵。”岳飞简单说了计划。
当天下午，长安城开始流传一则消息：膳缘阁的食材有问题。有人吃了膳缘阁的“冰原牦牛肉”后上吐下泻，请大夫一看，说是肉里有“阴寒之气”，伤及脾胃。
消息越传越广，又有几个“受害者”出现，都说在膳缘阁吃饭后身体不适。虽然没闹出人命，但影响极坏。
沈万钧气急败坏，一边找人辟谣，一边查是谁在散播谣言。但他查来查去，发现最初的“受害者”是真的病了——虽然病因未必是吃肉，但时机太巧。
“是岳将军的安排，”秦桧笑着解释，“他找了几位军中旧识，那些人常年征战，体内本有暗伤。岳将军让他们去膳缘阁吃饭，然后用内力引发旧疾，看起来就像是食物中毒。”
苏轼拍手：“妙！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万钧被这件事缠住，暂时没精力再找时味居的麻烦。但他筹集资金、购买物资的动作更快了。
第三天，摩诃耶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围在床边的众人，先是警惕，然后茫然，最后……露出一丝苦笑。
“我输了，”他声音沙哑，“终南山那处遗迹……根本不是饕餮系统碎片，是个陷阱。我触动机关，受了重伤，还被……那些银甲人追杀。”
林恩点头：“那是我们设的诱捕装置。你持有的碎片能量特征太明显，我们早就锁定了你。”
“碎片……”摩诃耶摸向胸口，“还在我体内？”
“在，但被压制了，”星尘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摩诃耶沉默片刻：“饿。”
众人都笑了。能感觉到饿，说明他还活着，还有人的本能。
姜小勺端来一碗热粥——不是清心粥，是普通的鸡丝粥，但熬得浓香。摩诃耶接过，狼吞虎咽地吃完，连碗底都舔干净。
“好吃，”他放下碗，眼中有了点光彩，“比吞天教的‘圣餐’好吃多了。”
“圣餐是什么？”蜜莉好奇。
“用草药和……人血熬的糊糊，”摩诃耶声音低沉，“教主说，那是饕餮的恩赐，喝了能获得力量。现在想想，只是迷幻药罢了。”
他开始讲述吞天教的真相：教主确实得到了一块系统碎片，但碎片是残破的“贪婪”模块，只会放大欲望。教主用它控制教徒，许诺力量、长生、财富，实际上是把教徒当养料，维持碎片的能量。
“我也是被骗的，”摩诃耶苦笑，“年轻时想变强，想保护族人，结果……成了害人害己的怪物。”
星尘拍拍他的肩：“现在回头，不晚。”
接下来几天，摩诃耶配合林恩他们进行碎片剥离。过程很痛苦，但每次撑不住时，姜小勺就会端来一碗特制的粥。粥的味道每次不同，有时甜，有时咸，有时鲜，但都带着浓浓的“关怀”滋味。
“奇怪，”凯记录数据，“每次喝完粥，碎片与经络的粘合度就会下降百分之一到二。食物能量竟然真的能软化碎片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