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站在井边，皮鞋上沾着井水的湿痕。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环视着满院子的人——穿道袍的、披铠甲的、着古装的、还有飞在空中的小精灵和浮在井边的水精灵。
他的表情管理得很好，只有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惊诧，表明他确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自我介绍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给姜小勺，“杰克逊·陈，‘寰宇餐饮集团’大中华区战略投资部总监。您是姜小勺先生吧？”
姜小勺接过名片。名片是光滑的硬质纸，一面印着中文，一面印着英文，还有个二维码。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
“我的联系方式，”杰克逊微笑，“扫二维码可以添加我的商务通账号，或者直接拨打上面的电话。不过在这个时代……电话可能打不通。”
苏轼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名片：“这纸好生特别！还有这画……这画里的人怎么还会动？”他指着名片上那个微缩的全息投影——那是杰克逊的虚拟形象，正在礼貌地点头致意。
杰克逊耐心解释：“这是全息影像技术。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常见。”
“你们那个时代？”岳飞警惕地盯着他，“你从何处来？”
“公元2025年，中国上海，”杰克逊说，“不过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我暂时来到了这里。姜先生，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吗？”
姜小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到后院石桌旁坐下。林薇端来茶水——普通的绿茶，但杰克逊端起茶杯时，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微生物群落，建议煮沸后饮用。”手表发出机械女声。
杰克逊尴尬地关掉提示：“抱歉，职业病。我们出差到陌生地区时，通常会检测食品安全。”
苏轼哈哈大笑：“放心！这时味居的茶，比你们那个时代的什么……纯净水？还要干净！”
杰克逊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确实……口感清冽，回甘悠长。这是什么茶？”
“后院自己种的，”姜小勺说，“陈总监来找我，有什么事？”
杰克逊放下茶杯，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的封面是“寰宇餐饮集团——时味居收购方案（草案）”。
“姜先生，我们集团一直在关注跨时空美食文化现象，”杰克逊进入工作状态，语速快而清晰，“通过我们的监测系统，我们发现了‘时味居’这个特殊的时空节点。经过初步评估，我们认为这里具有极高的商业开发价值。”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各种图表和数据：“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对时味居进行现代化改造和品牌包装，可以在三十七个平行世界开设连锁店，预计五年内营收可达——”
他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院子里一片寂静。
秦桧最先反应过来，摇着扇子笑：“这位陈总监，你刚才说的数字……是多少文钱？”
杰克逊愣了一下：“不是文钱，是人民币。换算成这个时代的白银……大概相当于大唐国库三年的总收入。”
“噗——”苏轼一口茶喷出来。
岳飞的手按在剑柄上：“你是在说笑？”
“绝对不是，”杰克逊认真地说，“美食是无国界的——现在看来，也是无时空界限的。时味居独特的烹饪理念、特殊食材，以及最重要的‘连接不同时空’的能力，这些都是无法复制的核心竞争力。”
他又翻了几页，展示设计图：“我们计划保留时味居的古风外观，但内部进行全面升级。厨房配备全自动料理机、分子烹饪设备、智能温控系统；用餐区增加沉浸式全息投影，让客人仿佛置身不同时空场景；后院这些特殊植物，我们可以建立基因库，进行规模化培育……”
莉莉安忍不住插嘴：“等等！你说要规模化培育？这些植物需要特殊的环境才能生长！”
“我们可以模拟环境，”杰克逊自信地说，“寰宇集团在生态科技领域有深厚积累。只要取得样本，我们就能在实验室里完美复刻。”
星尘皱眉：“你们想复制‘滋味’？那是不可能的。滋味不只是化学成分，还有……”
“情感附加值，我明白，”杰克逊点头，“所以我们计划引入‘情感分析系统’，记录每位厨师烹饪时的情绪波动，并将其量化，融入食物制作流程。虽然无法完全复制，但可以做到百分之八十五的相似度。”
姜小勺一直沉默着，这时才开口：“陈总监，你们集团……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了将美食带给更多人，”杰克逊的回答很官方，“也为了商业利益。这两者并不矛盾。姜先生，如果你同意收购，你可以保留时味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担任终身名誉主厨，年薪……相当于你现在收入的五百倍。你的这些朋友，”他环视众人，“都可以获得合适的工作岗位。”
蜜莉飞过来，落在姜小勺肩上，小声说：“掌柜的，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好复杂。有‘野心’的辣味，‘算计’的酸味，还有一点点……‘真心’的甜味？”
杰克逊听到蜜莉说话，眼睛一亮：“这是……智慧生物？不可思议！它的研究价值无法估量！”
“我不是研究对象！”蜜莉气鼓鼓地飞走了。
水精灵也躲进井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杰克逊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道歉：“抱歉，职业习惯。我们继续谈正事。姜先生，这份收购方案你可以慢慢看，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我们很有诚意。”
他把文件推给姜小勺。文件很厚，印刷精美，图文并茂，还有各种法律条款和财务预测。
姜小勺没有翻看，只是问：“如果我说不呢？”
杰克逊的笑容淡了些：“姜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集团的做事风格。我们有能力让时味居变得更好，也有能力……让它无法继续经营。”
这话里的威胁，和沈万钧如出一辙，但更冷静，更系统化。
秦桧冷笑：“怎么，你们也要雇凶伤人？还是勾结邪教？”
“不，我们遵纪守法，”杰克逊摇头，“我们会用商业手段。比如，我们可以在这个时代开一百家‘现代时味居’，用更低的价格、更快的服务、更标准化的味道，吸引走你的所有客人。或者，我们可以买断所有特殊食材的供应渠道。再或者……”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向这个时代的官府提供一些‘证据’，证明时味居使用‘妖术’，经营‘邪店’。虽然我们不提倡这么做，但必要时，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