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无情抵达长安的那天,天气阴沉。
他没有住进八珍楼,而是在城南租了座僻静的宅院,深居简出。但长安城各大势力的案头,都多了一份关于他的简报——三十七岁,寰宇集团特别事务部主管,曾处理十七起“特殊合作案”,成功率百分之百,外号“笑面阎罗”。
时味居照常开门,但生意冷清了许多。中毒事件的影响还未消除,加上那三家山寨店的低价竞争,前厅只有稀稀拉拉几桌客人。
午后,一个青衣小厮来到时味居,递上一张请柬:“我家主人司马先生,请姜掌柜过府一叙。”
请柬朴素,字迹工整,没有花哨的装饰。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小勺正要去,苏轼拦住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老夫陪你去。”
青月也道:“我也去。司马无情擅长攻心,多个人多个照应。”
最后决定,姜小勺、苏轼、青月三人赴约。
司马无情的宅院很雅致,小桥流水,竹影婆娑。他本人更是出乎意料——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而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书生模样,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拿着卷书,正在亭子里煮茶。
“姜掌柜,苏学士,青月先生,有失远迎。”司马无情起身相迎,笑容温和,“请坐,尝尝我煮的茶。”
四人落座。司马无情亲自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一派名士风范。
茶是好茶,清香四溢。
“司马先生找我们来,不只是喝茶吧?”姜小勺开门见山。
司马无情笑了笑:“姜掌柜爽快。那鄙人就直说了——寰宇集团想与时味居和解。”
“和解?”苏轼挑眉,“前日白慕尘还威胁要让我们关门大吉呢。”
“那是白公子年轻气盛,处事欠妥,”司马无情摇头,“集团已经批评了他。我们重新评估后认为,硬来对双方都没好处。所以……换种方式合作。”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新合约:“集团出资,帮时味居解决所有麻烦——那三家山寨店,三天内关门;中毒事件的真凶,五天内缉拿归案;官府那边的关系,我们疏通。时味居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允许我们在后院的井边,安装一个‘时空信号增强器’,”司马无情说,“不干涉时味居经营,不要求股份,只需要借用井的时空能量,帮我们稳定几个平行世界的通道。作为回报,每年付给时味居十万两白银。”
条件优厚得让人难以置信。
青月冷笑:“时空信号增强器?说得轻巧。一旦安装,井的时空节点就被你们掌控了,时味居还有什么自主权?”
司马无情笑容不变:“青月先生多虑了。增强器只是借用能量,不会影响井的功能。我们甚至可以签契约,白纸黑字写明时味居随时有权拆除。”
“如果我说不呢?”姜小勺问。
司马无情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那很遗憾。集团会启动备用方案——全面封杀时味居。不仅在这条时间线,在所有三十七个平行世界,同时封杀。到时候,时味居将无处容身。”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据我所知,时味居里有些人……身份特殊吧?比如岳将军,比如秦相爷,比如苏学士。如果他们真实身份曝光,会引起什么后果,姜掌柜想过吗?”
这话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
司马无情继续道:“还有那位叫蜜莉的小精灵,那个水精灵,还有来自未来的凯文,来自异界的莉莉安……如果官府知道时味居窝藏这么多‘妖物’和‘异人’,会怎么做?”
“你威胁我们?”苏轼怒道。
“不是威胁,是提醒,”司马无情微笑,“姜掌柜重情重义,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们陷入危险吧?”
气氛凝固。
姜小勺盯着司马无情,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比白慕尘难对付得多。他不用武力,不用阴谋,只用“事实”和“道理”,就逼得你无路可退。
“我需要时间考虑。”姜小勺说。
“可以,”司马无情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姜小勺:“一点小礼物,算是见面礼。”
姜小勺接过,锦盒沉甸甸的。
“告辞。”
三人离开司马府,回到时味居。
院子里,众人围上来询问情况。姜小勺将司马无情的话复述一遍,又打开那个锦盒。
盒子里是一叠纸——全是时味居众人的详细资料:岳飞的生平战绩,秦桧的官场履历,苏轼的诗词文章,青月的来历,蜜莉和水精灵的物种分析,凯文的时空穿越记录,莉莉安的植物学报告……甚至还有索伦和清虚子的研究笔记摘录。
每一份资料都详细得可怕,连一些本人可能都忘了的小事都有记载。
最时味居众人的住处、常去的地方、以及可能暴露身份的风险点。
“这……”秦桧脸色发白,“他调查得也太详细了!”
岳飞握紧拳头:“末将的行踪,连朝中大将都不一定清楚,他如何得知?”
青月拿起关于自己的那份,看了几眼,银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连我当年测试失败的细节都有……寰宇集团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蜜莉害怕地飞过来:“掌柜的,我们会不会被抓走啊……”
水精灵也紧张地叮咚作响。
姜小勺合上锦盒,沉默良久。
司马无情这招太狠了。他不直接动手,只是把刀递给你,让你自己选——是合作,还是看着朋友们一个个陷入危险。
“掌柜的,怎么办?”林薇担忧地问。
姜小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凯文:“凯文,你之前说研究时空干扰技术的反制手段,需要一个月。如果全力支持,最快多久?”
凯文想了想:“如果材料充足,人手足够……也许能缩短到十天。”
“十天不够,”姜小勺摇头,“司马无情只给了三天。”
“那……”
“我有办法。”说话的是秦桧。
众人看向他。
秦桧摇着扇子,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司马无情想用情报威胁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反将一军。”
“怎么反?”
“他给我们的这些资料,恰恰暴露了寰宇集团在长安的渗透程度,”秦桧说,“我们可以把这些资料‘加工’一下,送给该送的人。”
苏轼眼睛一亮:“你是说……送给官府?”
“不只官府,”秦桧笑道,“还要送给那些被寰宇集团收买的人的对头。比如,钱主事的政敌,山寨店背后的真正东家,甚至……送给朝中那些对寰宇集团早有戒心的大臣。”
“这会不会太冒险?”林薇担心。
“险中求胜,”秦桧说,“司马无情以为我们不敢曝光,怕牵连自己人。但我们可以‘选择性’曝光——只曝光寰宇集团的罪行,保护我们自己人。”
青月点头:“这办法可行。但需要精细操作,不能出纰漏。”
“老夫来办,”秦桧自信道,“玩这套,老夫可是行家。”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行动。
秦桧负责“加工”资料,苏轼负责联络文人圈子造势,岳飞暗中保护,青月坐镇时味居,姜小勺继续研究反制技术。
但司马无情显然不会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