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霜是在次日清晨抵达时味居的。
没有通过井水——她自己开着一艘银白色的微型时空穿梭器，直接降落在后院空地上。穿梭器只有马车大小，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淡淡的光膜，落地时悄无声息。
舱门滑开，白如霜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比资料照片上更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简洁的白大褂，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半透明的眼镜，镜片上不断流动着数据。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一下穿梭器就开始扫描环境，嘴里念念有词：
“时空能量浓度：标准值的三点七倍。植物变异指数：百分之四十二。空气中检测到七种未知微生物……有意思。”
姜小勺迎上去：“白小姐，欢迎来到时味居。”
白如霜抬起头，眼镜镜片上的数据流暂停，露出她那双清澈但略显空洞的眼睛：“姜小勺？我是白如霜。数据在哪里？我要开始工作了。”
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林薇端来茶水，白如霜接过后放在一边，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整套精密的仪器。她直接走到槐树下，开始采集九色果实的样本。
“这些果实的能量波动很特殊，我需要分析它们的时空适应性基因序列。”她一边操作仪器一边说，完全没在意周围的人。
蜜莉好奇地飞过来，围着白如霜转圈：“你是科学家吗？你的眼镜会发光诶！”
白如霜瞥了蜜莉一眼，眼镜镜片上立刻显示出分析结果：“未知飞行生物，能量构成：百分之六十快乐情绪粒子，百分之三十时空亲和物质，百分之十……嗯？这是什么？无法识别。”
她突然伸手，想抓住蜜莉。蜜莉吓了一跳，赶紧飞到姜小勺身后。
“白小姐，”姜小勺无奈地说，“蜜莉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实验样本。”
“朋友？”白如霜歪着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她的生理结构很特殊，我需要研究……”
“不行。”姜小勺坚定地说。
白如霜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好吧。那换个研究对象——那口井，我能取水样吗？”
“可以，但要适量。”
得到许可，白如霜立刻跑到井边，用特制的容器取了井水，又掏出各种仪器开始检测。她工作起来完全沉浸其中，嘴里不断报出数据：“pH值异常，微量元素超标，时空粒子密度……天哪，这简直是完美的时空介质！”
众人面面相觑。
苏轼小声对秦桧说：“这位白小姐……是不是有点……不通人情？”
秦桧摇扇笑道：“专注是好事。就怕太专注，忘了正事。”
正说着，白如霜突然站起来，眼镜镜片上闪着兴奋的光：“姜掌柜！我需要系统能量样本！一点点就好！我要分析它与井水的协同效应！”
“系统能量？”姜小勺皱眉，“怎么给？”
“简单！”白如霜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能量收集器，“你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调用系统能量，收集器会自动采集。”
姜小勺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调动体内的系统能量——那是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入收集器。收集器发出柔和的白光，很快储存了少量能量。
白如霜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分析。她操作仪器的速度快得眼花缭乱，各种数据在空中投影出来，密密麻麻，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不可思议……能量结构与时空粒子完美契合，还有自我修复功能……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三百年！”她喃喃自语，完全忘了周围的人。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白如霜在后院到处取样：菜地的土、荧光槐的叶子、厨房的灶灰……甚至连李三儿切菜掉下的菜屑都捡起来分析。
午饭时间，林薇做好饭菜，叫大家吃饭。白如霜却还沉浸在研究中，对饭菜视而不见。
“白小姐，吃饭了。”姜小勺叫她。
“不吃，我在分析数据。”白如霜头也不抬。
姜小勺只好盛了一碗饭，夹了些菜，端到她面前：“边吃边分析。”
白如霜这才看了一眼饭菜，眼镜镜片又开始扫描：“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嗯？这菜里的能量残留是什么？”
她指的是水晶菜里微弱的荧光能量。
“那是食材本身的特性，”姜小勺解释，“吃了对身体好。”
白如霜终于放下仪器，接过碗，吃了一口。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样？”林薇期待地问。
白如霜没有回答，而是快速咀嚼，又吃了几口，眼睛越来越亮：“味觉刺激引发的多巴胺分泌量是正常食物的三倍！还有……温暖感？这是什么原理？”
她放下碗，又拿起仪器对着饭菜扫描：“食材中的能量在烹饪过程中没有消散，反而与调料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了某种……情绪安抚物质？我需要详细数据！”
说着，她就要把整盘菜倒进分析仪。
“等等！”姜小勺赶紧拦住，“菜是吃的，不是实验品。”
白如霜看着他，表情困惑：“但数据更重要。”
“吃饱了才有力气研究，”姜小勺耐心地说，“先吃饭，好吗？”
白如霜想了想，点点头，重新端起碗，但一边吃一边还在看仪器上的数据。那样子，像极了边吃饭边看书的学生。
饭后，白如霜继续工作。不过这次她提出了新要求：“姜掌柜，我需要观察系统能量的实际应用。你能……做一道菜给我看吗？用系统能量辅助的那种。”
姜小勺答应了。他来到厨房，准备做一道简单的“月光米粥”。白如霜跟进来，架起各种观测仪器，把厨房变成了临时实验室。
“开始吧。”她打开所有记录设备。
姜小勺点燃灶火，淘米下锅。煮粥的过程中，他调动系统能量，融入米粒中——这是青月教他的技巧，能让米饭更加香糯，还带有一丝安神效果。
白如霜的仪器疯狂记录着数据：“能量输入……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米粒分子结构开始改变……水分吸收率提升……香气物质合成加速……太神奇了！”
粥煮好了，香气四溢。白如霜盛了一小碗，先扫描，再品尝，然后陷入沉思。
“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改变，”她喃喃道，“能量中还包含了‘意愿’的信息片段……你在煮粥时，希望这粥让人安心，对吧？”
姜小勺惊讶：“这你都能测出来？”
“情绪信息会附着在能量上，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白如霜推了推眼镜，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姜掌柜，系统选择你，不是偶然。你的‘心意’，是系统完美运转的关键。”
她顿了顿，又说：“司马无情想错了。他以为系统是工具，但实际上……系统是桥梁。桥梁需要两端都稳固，才能通行。”
这话很有深度，但白如霜说完就又埋头看数据去了。
下午，白如霜完成了初步分析。她整理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姜小勺：“这些数据足够我在董事会上说服其他股东了。系统不是用来掌控的，是用来连接的。强行夺取，只会导致系统崩溃。”
“谢谢你。”姜小勺由衷地说。
“不用谢，这是科学事实。”白如霜说，“不过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在时味居多待几天，”白如霜眼睛发亮，“这里的数据太丰富了！我想研究九色果实的成熟周期，想观察井水的时空波动规律，还想分析那些特殊植物的生长过程……可以吗？”
姜小勺看看众人，大家都点头。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姜小勺说，“第一，不能伤害任何生命，包括植物；第二，每天按时吃饭睡觉。”
白如霜想了想：“第一个条件可以，第二个……我尽量。”
就这样，白如霜在时味居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味居的画风变得十分诡异。
白如霜把后院变成了大型实验场：她用仪器记录槐树每天的光合作用，用显微镜观察水晶菜的细胞结构，甚至设计了一个小型装置来模拟井水的时空环境。
蜜莉一开始很怕她，但发现白如霜只是记录数据，不会伤害自己后，就好奇地围着她转。白如霜给蜜莉做了个“情绪粒子检测仪”，蜜莉一高兴，仪器就“叮叮叮”响个不停，逗得她咯咯直笑。
水精灵也被研究了——白如霜发现水精灵的身体其实是高纯度时空能量凝聚体，震惊得三天没睡好觉。
厨房更是重灾区。白如霜试图用“科学方法”改良菜谱，比如用精确到克的调料配比，用恒温设备控制火候，结果做出来的菜……味道精准，但缺乏灵魂。
“不对，”姜小勺尝了一口她做的“科学版水晶菜炒蛋”，“火候、咸淡都完美，但就是……不好吃。”
“为什么？”白如霜困惑，“所有参数都是最优解。”
“因为做饭不是解数学题，”姜小勺说，“有时候多一点，少一点，反而更有味道。就像人，太完美了，就不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