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修累了,下山走走,”司马承祯很随和,“顺便给诸位带了些山里的特产。”
他打开食盒,里面不是道家的丹药,而是……几样精致的素斋:松茸炖豆腐、山泉煮笋、野菌包子。
姜小勺赶紧回礼,也端出刚做的时光冻请司马承祯品尝。老道士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妙!此物已近乎‘道’——凝固时间,窥见本源。你们是在找时之轮吧?”
“道长知道?”
司马承祯捋须微笑:“贫道修道百年,略通时间之术。时之轮不在过去,不在未来,而在‘现在’的缝隙里。要找到它,需要一件能承载‘现在’的容器。”
他看向铁锅:“这口锅就很合适——它见证了无数个‘现在’,承载了无数段时光。但要让它真正成为时间之舟,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之锚,”司马承祯正色道,“没有锚的船,会在时间洪流中迷失。你们需要找一个能在任何时间点都保持不变的‘锚点’。”
锚点?什么能抵挡时间的冲刷?
司马承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色的钱币:“这是‘开元通宝’,太宗皇帝登基那年铸造的第一批钱币。它见证了盛唐的开端,承载了‘贞观之治’的盛世气象。以此为锚,或许可行。”
姜小勺郑重接过钱币,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一种历经沧桑却不变的气息。
“多谢道长指点。”
“不必谢我,”司马承祯摆摆手,“对抗吞噬者,关乎苍生。道门虽出世,亦不能坐视。对了,做时间之舟时,记得加一味‘现在’——不是回忆,不是未来,就是此时此刻的真心。”
他说完,也不多留,提上食盒就走了,留下满院子沉思的人。
铁锅滑到姜小勺身边,用“手”碰了碰那枚开元通宝:“这个当锚……够结实吗?”
“应该够吧,”姜小勺收起钱币,“毕竟它承载了一个时代的重量。”
接下来的几天,时味居开始筹备“时间之舟”的改造。铁锅需要进一步实体化,从一口锅变成能穿梭时间的“船”。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复杂:需要用到所有十一枚印记的力量,还需要姜小勺持续输入“厨心”——那是对美食、对生活、对这片土地最真挚的情感。
改造到一半时,铁锅突然说:“掌柜的,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变成船以后,就再也变不回锅了,”铁锅的字闪烁着不安,“就不能给你做饭,不能捏面人,不能陪蜜莉玩了……”
姜小勺愣住了。他一直把铁锅当作伙伴、工具,却忘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变成时间之舟,对它来说可能意味着失去现在的“自己”。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锅身:“那就不变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可是……那样就找不到时之轮了。”铁锅的声音低了下去,“吞噬者会毁灭一切……包括时味居,包括大家。”
就在这时,蜜莉飞过来,落在锅柄上:“锅锅不怕!蜜莉陪你!水精灵也陪你!”
水精灵叮咚作响,表示同意。
苏轼也走过来:“苏某虽不才,愿为锅兄赋诗壮行!”
赵虎抱拳:“某等愿为先锋,护锅周全!”
原始人阿岩“呜呜”叫,比划着“俺们都是好朋友”。
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铁锅的“手”微微颤抖。许久,它缓缓“写”出:“谢谢……我不怕了。就算变成船,我还是我。因为你们记得我现在的样子。”
改造继续进行。这一次,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心意”注入其中:苏轼的文气,李白的豪情,赵虎的忠诚,阿岩的质朴,李维的好奇,精灵们的纯净,月华君的孤高,光翼的长者之风……
铁锅在众人心意中蜕变。锅身逐渐拉长,两侧长出流线型的“翅膀”,锅底变成平滑的船底,锅柄化作桅杆。但锅的核心没有变——它依然是一口锅,一口能炒菜、能煮饭、能温暖人心的锅。
七天后,时间之舟完成。
它静静地停在院子里,外形像是锅与船的结合体,通体流转着十一色的光芒。锅身中央,那枚开元通宝镶嵌在那里,作为锚点。
司马承祯再次来访,看到时间之舟,赞叹不已:“好!既有承载时间之能,又不失本心之真。可以出发了。”
姜小勺登上时间之舟,同行的有铁锅(现在是船了)、白如霜(负责记录数据)、玄机子(懂阵法)、光翼长老(时间感知辅助)。
其他人留守时味居,由岳飞和赵虎共同指挥防御。
“出发!”姜小勺启动时间之舟。
开元通宝发出金光,船身缓缓升起,没入空气中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时间的河流,在他们面前展开。
而时之轮,就在某一条支流的尽头等待着。
航程开始,前路未知。
但至少,他们不是孤身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