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翼同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沙虺道,“老秃鹫刚修好,需要试飞和最终调试。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收拾东西。老子也得跟石磙那老小子交代几句。”
决议已定,各自准备。
翼开始安排撤离的细节:重伤的罗毅和小李、昏迷的鹞子、需要保护的鸣魅,以及依旧虚弱的鸣瞳(虽然他坚持自己可以走,但被翼以保存战力为由命令乘坐飞行器),由沙虺负责用飞行器运送。翼、零、雁北归三人则轻装步行,沿着预定路线前往浊浪滩汇合。这样可以避免飞行器目标过大,同时保持地面侦查和应变能力。
雁北归抓紧时间,利用修复飞行器剩余的一点紫荧晶边角料和兽化兵材料,又制作了几个简易的能量感应器和一次性的“秩序”能量爆震弹(原理类似鸣瞳的符文干扰,但更粗暴,范围小,用于关键时刻驱散精神控制或混乱能量场)。
零检查和保养了所有武器,将弹药和补给合理分配。她沉默寡言,但每一次检查都一丝不苟,确保在突发状况下能发挥最大战力。
鸣瞳没有闲着,他在雁北归的指导下,尝试将自己对“商”音的感悟,与雁北归解析出的几个基础能量导引符文结合。
他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指尖凝聚“种子”微光,小心翼翼地绘制。失败了很多次,不是符文结构不稳,就是能量注入不协调。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当他将代表“定”和“御”的两个简单符文以特定角度重叠绘制,并辅以一声低沉持续的商音基频吟诵时,石板表面竟然短暂地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触碰时有微弱的阻滞感。
“成了!虽然还很初级,防御力近乎于无,但证明思路可行!”雁北归惊喜道,“符文承载并稳定‘音’的意志,‘音’激活并引导符文的能量场!鸣瞳,你已经摸到了‘音纹同契’的门槛!继续练习,将来或许能瞬发简单的护身或干扰符纹!”
鸣瞳也很兴奋,这让他看到了除了直接对抗,更多样化运用自身力量的可能。
夜深人静,隘口在一种离别前的沉寂中沉睡。鸣瞳躺在简陋的地铺上,却毫无睡意。明天,就要暂时和翼叔叔、零姐、雁北归姐姐分开了。虽然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但心中依然充满不舍和隐隐的担忧。
他翻了个身,看到旁边地铺上,妹妹鸣魅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鸣瞳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坐起身,盘膝闭目,将心神沉入“种子”,尝试主动去沟通那份一直存在的、与西方地脉的共鸣。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感受,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念去“探寻”:昆仑…灵枢…乐黎大哥…
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只有熟悉的、浩瀚而低沉的地脉脉动。但渐渐地,在那宏大的“背景音”中,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遥远、却又异常清晰的…“回响”?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或状态的传递——一丝微弱的、却顽强存在的“生”机,一丝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守护”意志,以及一缕灼热的、仿佛永不熄灭的“期盼”之火…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鸣瞳心神剧震!是错觉?还是…乐黎大哥?鹞子姐?亦或是…昆仑本身?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颈间的“种子”前所未有地灼热起来,光芒流转,仿佛在欢呼雀跃,又像是在焦急地催促。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西方,那里是万山深处,是传说与死亡并行的禁地,也是希望与答案可能埋藏的地方。
无论如何,必须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隘口侧门再次打开。
沙虺的“老秃鹫”已经预热完毕,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紫色的核心光晕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重伤员被小心地抬上机舱固定,鹞子的维生舱占据了较大空间。鸣魅紧紧拉着哥哥的手,眼圈红红的。
“浊浪滩汇合,保持通讯畅通(虽然距离远了信号会很差)。”翼拍了拍鸣瞳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和你妹妹。我们很快就到。”
“嗯!”鸣瞳用力点头。
零对鸣瞳做了个“保持警惕”的手势,雁北归则塞给他一个小包,里面是几个新做的简易能量感应器和两枚“秩序爆震弹”:“遇到应付不了的危险就用,别逞强。”
沙虺钻进驾驶舱,对着翼等人挥了挥手,然后拉动操纵杆。旋翼加速,破旧的飞行器摇晃着离地,爬升,调整方向,朝着西偏南的浊浪滩方向飞去,很快融入铅灰色的晨雾中。
翼、零、雁北归站在隘口外,目送飞行器消失。
“我们也该出发了。”翼背起行囊,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地图和指南针,“沿着古河道西岸高地走,避开已知的兽群活动区和红雾浓集带。争取五天内赶到浊浪滩。”
三人转身,面向西方那无边无际的荒原与隐约的群山,迈开了脚步。
身后,石磙站在残破的围墙上,默默目送。隘口内,剩下的人们开始最后的撤离准备。
风从东方吹来,卷起沙尘,掠过干涸的河床,呜咽着奔向西方,奔向那片被称为“昆仑”的古老之地。
新的征途,在晨光与尘烟中,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