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轰鸣声彻底被荒野的风声吞没,翼、零、雁北归三人如同三颗投入灰色海洋的石子,身影迅速缩小,融入古河道西侧那片广袤而荒凉的丘陵地带。
他们选择了与河道保持一定距离但又不脱离其视线的路线,沿着相对较高的风化岩脊行进。
这样既能规避河道内可能潜藏的水生变异生物和过于浓稠的红雾,又能以河道作为方向标,避免在能见度低下的环境中迷失。
晨光并未给这片土地带来多少暖意,铅灰色的天空和弥漫不散的红雾让光线始终显得病态而苍白。
脚下的砂石滚烫,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点水分。风卷起沙尘,打在护目镜和面罩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零走在最前方,她的步伐轻捷而稳定,如同精确的导航仪,不断微调着路线,避开松软的流沙区、可能隐藏洞穴或裂缝的不稳定地表,以及红雾浓度突然加厚的区域。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侧翼,手中那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保留了主要功能,但为了减轻重量拆除了部分配件)随时可以抬起。
翼走在中间,目光沉稳,大部分时间在观察环境和保存体力,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举起望远镜,观察后方和河道对岸的情况。他的左腿伤势未愈,行走时仍有些微跛,但并未影响整体速度。
雁北归殿后,背负着相对较重的科研仪器和部分补给。她一边走,一边不时用便携设备记录着沿途的能量读数、地质样本和稀疏植被的变异情况。“红雾能量在河道上方最浓郁,向两侧丘陵递减。但有些区域会出现异常的‘能量喷泉’或‘涡流’,可能是地脉网络的小型泄漏点或旧时代能量设施残留影响…”他低声自语,将数据记录在电子日志里。
“注意前方,十一点钟方向,两百米,岩堆后有热源信号,小型,移动缓慢。”零忽然低声示警,蹲下身。
翼和雁北归立刻隐蔽到岩石后方。
翼举起望远镜,透过稀薄的红雾,看到零所指的方向,有一片风化严重的乱石堆,几块巨石后,隐约有暗红色的、形似蜥蜴但背部有骨板凸起的生物在缓慢爬行,啃食着石缝间一些灰白色的苔藓。
“是‘岩甲蜥’,食腐和低等植物为主,一般不主动攻击,但受到威胁时会喷射带有腐蚀性和微弱精神干扰的毒液。”雁北归辨认出来,“绕开。”
队伍横向移动了数十米,避开了那片石堆。类似的遭遇在第一天发生了数次,大多是低级变异生物,依靠零的提前预警和谨慎的行进路线,都有惊无险地避开或快速通过。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干涸的冲沟背阴处短暂休息。沟壁能遮挡部分风沙和视线。三人轮流进食高能压缩口粮,补充水分,处理被沙石磨伤的脚踝和手腕。
“按照这个速度,每天行进六十到七十里,四天左右能抵达浊浪滩。”翼摊开地图,用手指划出行进路线,“第二天下午我们会经过一个旧时代小型工业遗址的废墟,地图标注为‘红锈镇’。那里可能残留金属结构和地下空间,但也容易成为兽群或匪徒的巢穴,必须快速通过,不能停留。”
“红锈镇…”雁北归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旧时代的冶炼或化工厂?如果有大量金属残留,可能会对地脉能量产生局部扭曲,也容易积聚红雾中的重金属毒性颗粒。我们需要提前服用抗辐射和重金属解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