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声立刻吹熄油灯，三人迅速退到石室边缘阴影中，屏息静听。洞外传来轻微的、踩踏枯枝落叶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向裂隙入口靠近。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某种奇怪口音的男子声音隐约传来：“……确认清理干净了？主上吩咐，此处节点已被惊扰，需暂时沉寂，痕迹务必抹除。”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都清理了，东西也按清单核验过，重要的已带走，这些零碎按吩咐留作‘疑阵’。不过，刚才好像听到点动静？”
“山鼠吧。动作快点，撒上‘驱踪散’，我们还得赶去西边与丙队汇合，那边似乎有新的发现。”
脚步声在洞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检查蔓草。张远声几人紧贴石壁，手握住了武器柄。
片刻，那低沉声音又道：“没问题。撒药，走吧。”
一阵轻微的粉末洒落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林间。
又等了约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张远声等人才慢慢走出裂隙。洞口附近的泥土和草叶上，被撒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粉末，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确实能掩盖和干扰气味追踪。
“他们撤走了？因为重阳的事？”王栓柱疑惑。
“可能是暂时撤离，或者转移重点。”张远声看着地上那些粉末，“‘西边’、‘丙队’、‘新的发现’……西边，正是郭六斤去探查的深山节点方向。”
他心中警铃微响。郭六斤只带了少量人手，若与对方所谓的“丙队”遭遇，恐有危险。而且，对方提及“新的发现”，难道在西面节点有了重要进展？
“总兵，我们现在？”亲卫询问。
张远声环顾四周寂静的山林，那股被窥视、被算计的感觉愈发清晰。这些神秘对手，行动果决，进退有据，对秦岭的了解和渗透，恐怕远超之前的估计。
“此地已无停留价值。”他果断道，“收集一些那灰白粉末的样本，小心包好。我们立刻返回与大部队汇合，然后尽快赶回大营。同时，派快马尝试联系郭六斤，提醒他西面可能有变，务必加倍小心，以侦察为要，避免硬撼。”
众人迅速行动。离开灵泉寺范围后，张远声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荒草残垣中的寺庙轮廓。夕阳开始西斜，给废墟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色，那眼所谓的“灵泉”在暮色中幽幽反光。
泉？节点？地脉？
他甩开脑中那些过于玄虚的联想，但一个更实际的念头浮现：这些人的活动，似乎紧紧围绕着这几个特定的“节点”。他们测量、祭祀、留下古物布设疑阵……这一切，除了可能蕴含古老知识外，是否也意味着，这些节点所在的地理位置，本身就有某种战略或资源上的特殊性？比如，水源、矿藏、隐秘通道，或者……适合建立长期隐秘据点？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场围绕“镇岳符”和古老誓约的暗战，其现实意义，或许就是对这些关键地理位置的争夺。而这，恰恰与忠义军乃至藏兵谷在秦岭立足发展的根本需求，可能发生直接的冲突。
必须更快地弄清楚这一切。张远声加快了下山的脚步，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前方道路，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愈发崎岖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