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谈何容易。灵泉寺节点对方已清理撤离,西面节点有灰衣人活动且姜文焕警告勿入,潼关节点在清军影响范围内,老君山节点虽在己方控制区但尚未深入探查,且已被开采铁矿。
正思索间,张远声与李忠走了进来。两人先看了看桌上的物品和研究进展,听陈子安简要汇报了初步判断。
“符号语言?观测记录?地理节点的特性?”张远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那股神秘势力,可能掌握着一套关于秦岭某些特殊地点的、代代相传的详细‘档案’和‘使用说明’?他们的活动,是在依据这套‘说明书’进行某种操作?”
“极有可能。”陈子安道,“只是这‘操作’的目的,我们尚不清楚。是维持某种古老的平衡?是试图激发某种对他们有利的‘地气’?还是……像重阳仪式和埋设阴阵那样,具有实际的破坏或干扰能力?”
李忠沉声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附近肆意妄为。他们若真能利用地利制造麻烦,将来与清军大战时,他们在背后捅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张远声点头,对陈子安道:“子安,你们继续研究,尽量整理出一份相对清晰的符号分类和可能含义的对照表。另外,尝试从古籍中寻找与‘五岳四镇’、山川镇守、古代地理测量相关的任何记载,特别是前朝官方是否有过类似机构的记录。”他顿了顿,“我会让胡瞎子想办法,看能否从俘虏或近期抓获的可疑人口中,撬出点关于这些符号的口风,哪怕只是一两个词的指代也好。”
这时,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呈上一份刚刚收到的信件。“总兵,姜家信使快马送来,说是怀玉公亲笔。”
张远声展开信件,快速浏览,眉头逐渐蹙紧。信的内容主要有两点:一是姜文焕伤势已得控制,但需静养一段时日,西线监视已另派得力人手接替;二是姜怀玉提醒,据可靠情报,清军西安驻防八旗有所异动,似乎正抽调部分兵力,向秦岭北麓几个关口增派,虽未大举进山,但防范之心不可稍懈。同时,信末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言及“近日山间多雾,地气或有不谐,望总兵巡防时亦留意山川细微之变”。
“清军调动……山间多雾……”张远声将信递给李忠,看向窗外。秋意渐深,山中雾气确实比往年更浓重频繁些,但这与清军调动,与那神秘势力的活动,是否真有联系?还是只是巧合?
“宁可信其有。”李忠看完信道,“加强各隘口巡防力度,尤其是北边。斥候放远些,盯死清军动向。营内整训和备战,也需再抓紧。”
张远声收回目光,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明处的清军威胁未消,暗处的符号博弈方兴,姜家的提醒看似关切,却也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他需要更清晰地看清这迷雾中的棋局,而关键,或许就藏在这满桌的古老符号和这块温润的石头之中。
“回复姜怀玉先生,谢其示警,我军自当严加防范。”张远声对亲卫道,随即转向陈子安,“子安,研究要快,但务必谨慎扎实。我们时间可能不多了。”
陈子安肃然应命。张远声与李忠离开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桑皮纸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符号,和那块在斜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龟纹石。古老的秘密如同深潭,而他们正试图用理性的微光,去照亮其中一角。山雨欲来,这微光能否穿透迷雾,或许将影响数千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