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子安问道,“丙队营地离我们不算太远,他们若真有什么‘大动作’,会不会波及我们?”
张远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岩凹边缘,望着西边天空。远处群山叠嶂,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苍茫而沉静,但胡瞎子所说的黑烟,他并未看到,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已经消散。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张远声转过身,目光沉静却坚定,“丙队想做什么,我们暂时阻止不了,也未必需要直接阻止。但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以及那‘大动作’可能带来的后果。还有西面那伙‘硬点子’,是敌是友,也需尽快查明。”
他对胡瞎子道:“瞎子,你挑两个最得力的,不要回大营,直接往西去,想办法摸到鹰愁涧附近,查明那两伙人冲突的实际情况,重点是那支‘硬点子’的来路、人数、目的。记住,只观察,不介入,安全第一。若有紧急发现,可派人到……”他顿了顿,想起姜文焕给的联络点,“可派人到歇马坪杂货铺留暗号,我会安排人接应。”
“明白!”胡瞎子应道。
“子安,继祖,你们带着今天的发现立刻返回大营,将所有符号对照、新刻数字、以及姜先生给的样品分析,尽快整理成一份详报。尤其要推敲,如果‘水眼’的数据是监测水脉流量和温差,那么这些数据的变化,可能会预示着什么样的地理或天气变化?丙队急着要这些数据,想干什么?”
陈子安和孙继祖肃然领命。
“总兵,那您呢?”陈子安问。
“我随胡瞎子安排的人手,稍晚一步也往西边去。”张远声道,“不过不去鹰愁涧那么深。我要去会一会西面那支队伍的营地,就是之前发现兽头皮子和大队扎营痕迹的地方。”
众人皆是一惊。李忠立刻反对:“总兵,不可!那营地情况不明,敌友未分,您亲自去太冒险了!”
“正因为敌友未分,我才要去。”张远声道,“若他们是能与丙队抗衡的势力,或许可以接触甚至借力。若他们是另一伙心怀叵测之徒,也必须尽早摸清底细。如今几方势力汇聚西边,局面混沌,我们不能只靠远观猜测。我轻装简从,只带少量精锐,以试探接触为主,不见得比留在大营更危险。如今清军在外,丙队在内酝酿动作,我们必须尽快打开局面,厘清西边的迷雾,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阻,只是道:“那总兵务必多带好手,凡事谨慎。”
“放心。”张远声拍了拍李忠的肩膀,“大营就交给你和韩猛了。清军若有异动,按预定方案应对。内部加强戒备,尤其是几个要害和物资点。”
安排已定,众人不再耽搁。胡瞎子点了两名最精干老练的夜不收,低声嘱咐一番,三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向西的山林中。陈子安、孙继祖在四名护卫护送下,带着重要记录和样本,沿安全路线返回大营。
张远声则只带了四名从藏兵谷起就跟随他、绝对可靠且身手出众的亲卫,加上李忠特意安排的两名潼关老兵(熟悉西面山势),一共七人,稍作休整,补充了干粮饮水,便朝着胡瞎子之前汇报过的、西面那处发现大队扎营痕迹的“卧牛石”方向出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崎岖的山路上。此行前路未卜,西边有冲突的硝烟,有神秘的“龙门”,有敌友难辨的新势力,还有丙队口中的“大动作”。张远声知道这是在冒险,但乱世求生,有时不得不行险棋。他必须为忠义军、为藏兵谷那数千人,在这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中,找到一条可以落子、可以存活的路径。
山风渐劲,林涛阵阵,仿佛在预示着西边即将到来的风暴。张远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无论那“龙门”之后藏着什么,他都要去看一看,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