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有发现!”另一名在营地边缘搜索的亲卫低声喊道,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跑来。
那是一面残缺的三角形小旗,布料是廉价的粗麻,染着暗红色,边缘已经破烂。旗帜中央,用黑线绣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只抽象化的、昂首咆哮的虎头,虎头上方,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替”字。
“替?”张远声接过小旗,眉头紧锁。这图案和字,毫无章法,不像是军队标识,也不像有名号的江湖帮派标记。倒像是临时起意、随意制作的东西。
“会不会是……‘替天行道’?或者……‘替’什么?”亲卫猜测。
张远声摇摇头,无法确定。他将小旗收起,再次看向那块青石板和中央的圆孔。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如果那“镇岳符”是某种信物或钥匙,这圆孔的大小和深度,是不是正好可以用来插入类似的东西?
“把这里恢复原样,我们撤。”张远声果断下令。此地不宜久留,线索虽多,但破碎难解,需要回去慢慢琢磨。更重要的是,那伙人既然在此扎营多日,又挖出石板,或许还会回来。
众人迅速将石板重新用浮土草草掩埋,尽量抹去痕迹,然后快速撤离了卧牛石营地,退回到之前隐蔽的杉树林。
刚藏好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负责殿后的潼关老兵突然低喝一声:“有人!西边林子里,火光!”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循声望去。只见西边约一里外的密林深处,隐隐有晃动的火光透出,不止一处,而且似乎在移动,正向卧牛石这个方向靠近!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距离尚远,听不真切。
“是那伙人回来了?还是……别的?”栓子紧张地问。
张远声示意噤声,紧紧盯着那片移动的火光。火光越来越近,声音也逐渐清晰。能听到粗鲁的喝骂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人数似乎不少。
“妈的,白跑一趟!龙门那鬼地方被丙字头的杂碎和那伙不知哪来的疯子搅得稀烂,毛都没捞着!”
“少说两句!赶紧回营地,把东西收拾了撤!这儿也不安全了,听说北边鞑子和南边的什么义军都盯着呢!”
“怕个鸟!咱们‘替天军’……”
声音到这里突然压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替天军”三个字,却清晰地传入了张远声耳中。
替天军?就是那旗帜上“替”字的全称?一支自号“替天”的武装?他们也在找“龙门”的东西,并且和丙队以及另一伙人(疯子?)发生了冲突?
火光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林中晃动,距离卧牛石营地不足半里了。
“总兵,怎么办?”亲卫握紧了刀柄。
对方人数明显占优,且来历不明,敌友未分。此时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张远声当机立断:“撤!沿原路退回,注意隐蔽,不要留下痕迹。”
七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着树木岩石的掩护,迅速而无声地向来路退去。身后,那片晃动的火光和人声,终于抵达了卧牛石下的营地,传来了更大的喧哗和叫嚷声。
张远声一边后退,一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火光映照下,隐约看到那些人在营地中忙碌走动,似乎真的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那面残破的“替”字旗,在他怀中微微发烫。
“替天军”……龙门……丙队……还有那神秘的“疯子”队伍。西边的水,果然浑得很。但这一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了其中一方的名号,看到了他们的营地,更重要的是,看到了那块可能与“镇岳符”相关的带孔青石板。
夜色深重,山路崎岖。张远声带着手下,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他必须尽快返回大营,整合东西两线(胡瞎子去鹰愁涧,自己探查卧牛石)得到的情报。西面的乱局,或许是一个机会,也或许是一场更大的危机前兆。他需要尽快做出判断和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