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刘老板眼睛眯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徐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们不必自己去撺掇郑家人做什么,我们只需偶然’发现一些线索,然后出于公心,向缉私衙门匿名举报。
就说发现疑似走私船只,与郑家某位重要人物有关,届时,且看朝廷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缓缓道:“若朝廷顾忌郑芝龙的面子,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只是轻轻放下,那便等于开了一道口子。
郑家能做得,我们为何做不得?法不责众,届时海上私运之风再起,朝廷总不能只打我们,不打郑家吧?这叫投石问路,也是挟之以势。”
“若是朝廷铁面无私,严惩不贷呢?”有人担忧道。
徐老板耸耸肩:“那也无妨,重罚郑家亲眷,必然伤及其颜面,甚至可能引起郑家内部不满,或许能给我们创造一些……别的机会,无论如何,我们躲在暗处,进退皆可。”
厅内众人听完,各自沉吟。
这个计策,可谓阴险。
它利用了郑家过往的背景和可能存在的内部问题,将难题抛给了大夏朝廷和郑芝龙本人。
成功了,或许能打开走私的缺口;
失败了,也能给郑家添堵,自己却风险不大。
“此计……倒是可行。”陈老抚须沉吟,“只是,消息来源务必要干净,绝不能让人查到是我们故意泄露。
而且,举报之后,我们需静观其变,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引火烧身。”
“陈老放心,此事我会安排妥当,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徐老板自信道,“至于后续,我们自然懂得分寸。
只要看到朝廷对郑家的态度,我们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妙啊!”李老板一拍大腿,脸上重现红光,“若是连郑总兵的亲叔父走私,朝廷都能轻轻放过,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郑家能走,我们就能走!到时候,海上还是我们的天下!”
“不错!就该这么办!”其他商人也纷纷附和,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内心笃信,官场之上,人情网罗,利益交错,即便是新朝大夏,恐怕也难以完全避免。
郑芝龙手握重兵,地位显赫,朝廷怎么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只要此事能含糊过去,就等于在他们与严苛的新政之间,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场针对大夏新政与缉私法度的阴私算计,就在这沉香袅袅的雅室之中悄然定下。
这些精于算计的商人们,将他们的希望,寄托在了对新朝官场“潜规则”的幻想,以及对郑家“特殊地位”的利用之上。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试图触碰的,是大夏朝廷最为重视、执行最为铁面无私的一条红线——吏治与法纪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