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任由他们说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说完了?”
众人一怔。
郑芝龙的目光扫过他们,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你们爱怎么想,怎么闹,是你们的事。
但有句话放在这里——出了事,别来找我!也别打着郑家或者我郑芝龙的旗号去干任何蠢事!”
他站起身,语气愈发冰冷:“郑怀远是找死!走私?大夏严禁走私,为的是税收,是养兵强国,是再造海船!他偏偏要去碰!
碰了也就算了,朝廷专卖的东西利润是高,可他还贪心不足,竟然敢去私铸银锭,想套换朝廷的新钱!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这是挖朝廷的根基!是比造反更让夏王痛恨的罪!他不死,谁死?你们谁要是觉得能救,尽管去试试,看看是你们脖子硬,还是大夏的刀快!”
他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几个还想说话的族老噎在那里,脸色青白。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郑怀远犯的事,远非普通的走私那么简单,已经触及了大夏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从今往后,”郑芝龙一字一顿道,“郑家没有郑怀远这个人,他的事,与郑家无关,所有人都给我记住,我们现在吃的是大夏的粮,当的是大夏的官,守的是大夏的法!
谁再敢有非分之想,做出违法乱纪、损害朝廷利益的事,不用朝廷动手,我第一个清理门户!散了吧!”
他挥袖转身,留下满厅噤若寒蝉的族人。
这一夜,许多郑家人辗转难眠,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可以凭借宗族关系、武力威慑和金银开道来解决问题的旧时代,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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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广州知府衙门及广东缉私局联合发出告示,公布了“郑怀远走私、私铸要案”的审理结果。郑怀远作为主犯,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
其余涉案船员、接应人员及被贿赂的缉私队吏员,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苦役及革职查办。
告示行文简洁,事实清楚,量刑依据明确,最后重申朝廷严厉打击走私、维护专卖及新币政策的决心,警示世人。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普通百姓拍手称快,觉得朝廷法度严明,连总兵的叔父犯法也一样处斩,真正做到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而对于那些暗中窥伺、期盼着郑家能“例外”的商帮成员来说,这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那间隐秘的会馆内,气氛比上次更加死寂。
徐老板、李老板、刘老板等人再次聚首,但人人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真杀了……一点余地都没留……”李老板喃喃道,手中的茶杯抖得厉害。
“郑芝龙亲自表态,支持朝廷依法严惩……”刘老板苦笑着摇头,“我们之前还想着能挟之以势,简直是笑话,这大夏的官场,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