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强压着怒火,争辩道:“巡抚大人!我们在那荒芜之地上投入了巨资,建立了秩序,带来了贸易与繁荣!
国际交往,尊重既成事实乃是惯例,如果贵国新朝仅凭自古以来之说,便欲否定我们多年的经营与投入,这绝非文明国家处事之道,必将严重损害贵国的信誉,并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危及我们之间宝贵的贸易关系。”话语中威胁之意已不加掩饰。
一旁的葡萄牙代表也急忙补充,语气稍显缓和:“陈大人,我们在壕镜澳的情形或有不同,当初是前明地方官员允许我们暂居晾晒货物,多年来我们亦遵守地方法规,纳税经商,未曾滋扰地方,反而促进了通商。
对于已成事实的友善居留地,新朝是否可予以考虑,使其成为我们与大夏友好通商的桥梁与见证?”
陈书元听他们说完,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威严:“既成事实?若有一伙强人,乘你家中无人看管,破门而入,占据厅堂,经营起自己的生意,时日久了,便算既成事实,主人回来反倒要承认其权柄?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他目光如电,直视诺伊茨:“尔等如此行事,无非是欺前明软弱,海防空虚罢了!如今,时代变了。
我大夏的疆土与主权,不容任何外邦以任何形式侵犯、割裂或事实占据,大员岛之归属,没有任何讨论余地。”
他转向葡萄牙代表,语气稍缓但原则依旧:“至于壕镜澳,其性质与大员截然不同,朝廷自有考量,但无论何种情形,皆须遵循一个根本原则:凡我华夏之土,其主权在我,其法度在我。
任何外邦人员在此居留、贸易,必须明确遵守我大夏律法,服从我大夏官府管辖,不得有任何治外法权之妄想。”
最后,陈书元提高了声音,做出最终宣告:“本官今日请诸位来,是正式告知:大员岛及其附属岛屿,为华夏不可分割之领土。
限令占据大员岛热兰遮城等地之荷兰东印度公司所有武装人员、行政人员及眷属,于三个月内,自行全部撤离。
所建城堡、炮台等军事设施须予以拆除或移交。
逾期未撤,或企图负隅顽抗者,视为武力侵犯我大夏领土主权,我大夏水陆官兵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主权,一切后果,由尔等自负!”
这斩钉截铁的最后通牒,让诺伊茨和葡萄牙代表霍然起身,脸色由青转红,既惊且怒。
“巡抚大人!您这是在向荷兰联省共和国及东印度公司宣战!”诺伊茨几乎是在低吼,“我们需要立即将贵国的无理要求禀报巴达维亚总督及董事会!但我必须警告您,公司舰队绝不会坐视重要的贸易据点被剥夺!”
陈书元稳坐如山,甚至重新端起了茶盏,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否视作宣战,在于尔等的选择。
是和平撤离,保全商贸关系,还是妄图以武力对抗天兵,自取灭亡,本官言尽于此。
三个月,一天不会多,如何抉择,诸位自便,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