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马甲掉了(1 / 2)

凌默结束直播,对着清晨微露的湖光舒了口气。

一场即兴的直播,搅动了万里之外的风云,也意外地安抚了无数牵挂的心,更将港岛李家推入了一场史诗级筹备的漩涡。

而他本人,此刻却只想回到温暖的木屋,或许还能在叶倾仙醒来前,再眯上一小会儿。

他收起手机,拎起空了的酒瓶,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渐渐苏醒的湖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橡树旁,一个穿着单薄睡衣、外面胡乱裹着那件红色羽绒服的身影,正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般,僵硬地站在那里。

是 罗薇薇。

她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栗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披散着,甚至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

脸上还带着睡意的懵懂和晨起的潮红,但此刻,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所覆盖,甚至可以说是……惊骇。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直播平台的界面。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羽绒服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明亮灵动、带着狡黠或热情的漂亮桃花眼,此刻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凌默。

不,更准确地说,是死死盯着凌默刚刚戴上头的那顶深色棒球帽,以及他那张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清晰无比的脸庞。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短促的、无意义的吸气声。

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仿佛正经历着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又像是被高压电流瞬间穿过。

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终极哲学三问,以及认知世界被彻底颠覆后产生的剧烈晕眩和灵魂出窍感。

凌默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罗薇薇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惯常的、带着点温和与促狭的笑意,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晨练的熟人。

他拎着酒瓶,朝她走了两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用那副刚刚还在直播间里撩动数百万人心弦、此刻却平淡如水的嗓音,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罗同学。起这么早?”

这声平静的“早上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罗薇薇摇摇欲坠的神经堡垒。

“你……你……你……” 她的声音像是从极度干涩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破碎、颤抖,带着剧烈震惊后的失真感。

她抬起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指向凌默,又指向自己手机屏幕,然后再指回凌默。

她的视线在凌默的脸和他头上的棒球帽之间疯狂游移,大脑里两个原本绝不可能重叠的形象,“神秘莫测、才华横溢、满嘴跑火车的大表哥叶傲天” 和 “高高在上、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奉若神明的偶像凌默” ,正在以核聚变般的能量猛烈碰撞、融合、爆炸!

“大……大表哥……”

她终于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你是……你是……凌默???!”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声音划破了湖畔清晨的宁静,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和颤抖。

凌默看着她这副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觉得既有趣又有点……

他非常坦然,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迎着她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用清晰无比、确认无误的语气回答道:

“你好,我是凌默。”

轰——!!!

罗薇薇感觉自己的大脑,不,是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灰飞烟灭,然后在一片虚无的尘埃中,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新世界。

凌默!他真的是凌默!

那个叶傲天就是凌默!凌默就是叶倾仙的表哥叶傲天!

她们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她甚至抓过他的手、还“审问”过他、跟他开过“你要是凌默我就是凌默媳妇儿”的玩笑……的所有一切,对象都是凌默本尊?!

“啊——!!!!!”

一声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极度震惊、荒谬、羞耻、狂喜、崩溃和“我要死了”的尖叫,从罗薇薇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但那根本挡不住她瞬间爆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脸颊、耳朵和脖子!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冰冷的草地上!

她死死地捂住脸,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和破碎的词语:

“我的天……上帝……

佛祖……妈呀……

我……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救命……”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风火火、明艳张扬的罗薇薇?

这分明是一个遭遇了人生最大认知危机和社死现场、已经濒临精神崩溃边缘的可怜姑娘。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罗薇薇在叶倾仙身边醒来,宿醉的头疼和口渴让她有些难受。

看着身边好友恬静的睡颜,她不想吵醒她,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胡乱套上羽绒服,拿着手机想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找点水喝。

刚走出木屋,手机就弹出了特别关注的开播提醒,“您关注的主播凌默开播了!”

罗薇薇精神一振,凌默开播了?!她立刻点了进去。

屏幕亮起,果然是那个她崇拜无比的男神!

虽然背景很暗,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和声音不会错!

她一边听着凌默和粉丝互动,一边迷迷糊糊地往湖边溜达,心想凌默大神这是在哪里直播呢?环境真好,真羡慕那些能偶遇他的粉丝……

走着走着,她隐约看到湖边不远处有个人影,似乎也拿着手机。

她起初没在意,直到走近一些,借着手机屏幕和渐亮的天光,她看清了那个人影的侧脸和衣着,是“叶傲天”!

罗薇薇愣了一下,心想:大表哥也起这么早?还学人家开直播?果然是个网瘾青年!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想着等会儿可以去“嘲笑”他一下,问问他直播有没有人看。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橡树旁,一边继续看手机里凌默的直播,一边偶尔抬头瞟一眼不远处的“叶傲天”。

看着看着,她心里开始泛起嘀咕:咦?凌默大神这个直播背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这湖面,这远山的轮廓……还有凌默偶尔晃动的镜头里掠过的枯芦苇……怎么那么像眼前这片湖?

她猛地抬头,仔细看向“叶傲天”那边,再看看自己手机屏幕。

凌默在直播里说了句什么,侧了侧头。

“叶傲天”在湖边也微微动了一下。

凌默的镜头里,远处有一盏模糊的、孤零零的路灯。

“叶傲天”的身后,也有一盏一模一样、位置相同的路灯。

凌默拿起一个瓶子喝了口酒。

“叶傲天”手里……也拎着一个瓶子!

罗薇薇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绝不可能、但又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脊椎。

不……不会吧……怎么可能……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两个画面。凌默在直播间里因为粉丝的调侃低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湖边那个“叶傲天”的身影,也做出了一个极其相似的、肩膀微耸的动作,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姿态……

巧合!一定是巧合!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环境像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然而,当凌默在直播间里,用那把她听了无数遍、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清唱起那首惊为天人的《贝加尔湖畔》,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气口,每一个微小的颤音,都透过她手机的扬声器清晰地传来……

而湖边那个“叶傲天”,她离得有点远,听不清,但他的身体,随着歌曲的韵律,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手机里歌声完全同步的起伏和节奏感!那是一种沉浸在音乐中、由内而外散发的、无法伪装的气质共振!

轰隆——!

罗薇薇感觉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真相链条!

帽子可以换!衣服可以换!但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才华的瞬间迸发、甚至一些小到极致的习惯性动作……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她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叶傲天”唱完歌,和粉丝互动,调侃,最后下播。

看着他戴上那顶她曾经在无数视频和照片里见过、属于凌默标志性装扮之一的深色棒球帽。

然后,看着他转身。

晨光正好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褪去了“叶傲天”故意表现出的些许跳脱和玩世不恭,恢复了属于“凌默”本身的平静、深邃,以及那种沉淀过的、掌控一切的淡然。

是他。

真的是他。

所有之前被忽略或强行解释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对绘画那些匪夷所思的理解和“随手”示范、他模仿凌默时那以假乱真的语气、叶倾仙对他那种超乎寻常的维护和亲密、他对各种话题那种了然于胸又带着微妙调侃的态度……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一个最离谱、最不可思议、但又唯一合理的解释。

然后,就是凌默转身,看到她,微笑着打招呼。

然后,就是她世界观的彻底崩塌,和此刻这濒临疯狂的震惊与羞耻。

凌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灵魂出窍、羞愤欲死、快要化作一团蒸汽的姑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走上前几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慰:

“吓到了?”

罗薇薇猛地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充满了羞愤、控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崇拜到极致反而产生的恐惧!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倾仙也骗我!你们合伙骗我!!!”

想到自己在凌默面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凌默大神是神”、“低配版凌默”、“你要是凌默我就是凌默媳妇儿”……还有她抓着他的手看茧子、在他面前大谈特谈对他的崇拜、甚至还“审问”过他……

啊啊啊啊啊!让她死吧!立刻!马上!原地爆炸螺旋升天消失在宇宙黑洞里吧!!!

凌默看着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将空酒瓶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好整以暇地说:

“我好像没说过我不是凌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你说你要是凌默,我就是凌默媳妇儿的。”

“!!!” 罗薇薇彻底炸了,放下手,脸涨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气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还说!

那是玩笑!玩笑你懂不懂!我……我……我现在就去跳湖!!!”

她作势要往湖边冲,当然只是羞愤之下的夸张动作。

凌默也没拦她,只是慢悠悠地说:“湖水很冷。

而且,倾仙醒了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提到叶倾仙,罗薇薇动作一僵,猛地想起昨晚她还和叶倾仙一起“审问”凌默,还信誓旦旦地说“叶傲天”不可能是凌默……倾仙她……她肯定早就知道了!还帮她表哥一起瞒着自己!

“叶倾仙!!!你完了!!!”

罗薇薇悲愤地朝着木屋方向无声呐喊,没敢真喊出声,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闺蜜和最喜欢的偶像联手“背叛”了,人生一片灰暗。

凌默看着她这生动无比、情绪剧烈波动的模样,觉得比看任何戏剧都有趣。

他捡起酒瓶,对她说:“好了,别站这儿吹风了。

回去喝点热水,压压惊。

关于我的身份……”

他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希望你能暂时保密,尤其不要在网上说。

就当……这是你和倾仙之间,还有我们三个之间,一个小秘密,如何?”

罗薇薇看着凌默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听着他用商量的语气说着“小秘密”,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和偶像拥有共同的秘密?这……这简直是粉丝做梦都不敢想的情节!

羞耻感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更隐秘的兴奋和激动,开始悄悄滋生。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抖,但已经能说出完整句子:“我……我明白!我绝对不说!打死也不说!”

凌默笑了笑:“那就好。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木屋的方向。

罗薇薇独自站在湖边,晨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衣衫。

她看着凌默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手机黑掉的屏幕,再摸摸自己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良久,她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了下来,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在膝盖里的尖叫,终于爆发出来。

她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个黎明的湖畔,始于一场意外的直播,始于那个男人一次随性的……掉马甲。

凌默刚回到温暖的木屋,将空酒瓶放在玄关,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就听到一阵急促又带着点犹豫的敲门声。

他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是谁。打开门,果然,那个穿着单薄睡衣、胡乱裹着红色羽绒服的“小红团子”,正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兔子般杵在门口。

罗薇薇。

比起刚才湖边那副灵魂出窍、世界观崩塌的模样,此刻的她似乎稍微“回魂”了一点,但那张明艳的小脸上,依旧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的终极困惑和自我怀疑。

她的栗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晨露打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那双标志性的漂亮桃花眼瞪得圆圆的,里面水雾氤氲,睫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刚才湖边震惊过度沁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被清晨寒风吹的。

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凌默,瞳孔深处倒映着他的身影,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探询。

许是刚从被窝出来又在外头吹了冷风,她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冻得有些发紫,微微张着,呵出小团白气。

鼻尖也是红红的,配上那双氤氲着水汽、格外诱人又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惹人怜爱的懵懂与娇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火辣张扬。

她似乎还在努力消化“叶傲天=凌默”这个惊世骇俗的等式。

只见她先是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嗷呜”一口,用力咬在了自己手背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看来不是梦。手背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然后,她抬起那双雾气蒙蒙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凌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伸出那只没被咬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凌默穿着毛衣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嗯?” 凌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怔。

罗薇薇捏完,手指还停留在他手臂上,似乎在感受触感的真实性。

她眨了眨眼,又捏了捏,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软的……热的……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