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琥珀映寒冰(1 / 2)

火麟飞是被饿醒的。

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肋下刀割般的剧痛同时席卷而来,让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瞬间归位。他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洞穹顶,缝隙间渗下几缕天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焦味,混杂着某种……肉香?

他偏过头。

洞口方向,晨光斜斜铺进来,勾勒出一个坐在石头上背对他的身影。黑衣,束发,肩背笔直得像一柄插在岩缝里的剑。那人面前生着一小堆火,树枝搭成的简陋烤架上,串着两只剥洗干净的野兔,皮肉被火焰舔得滋滋作响,油滴落进火堆,激起细小的爆裂声。

火麟飞盯着那背影看了三秒,记忆迅速回笼——荒原、流匪、从天而降、那个出手救了他的黑衣少年。

还有自己昏迷前那句没过脑子的“兄弟搭把手”。

啧,丢人。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腿脚。很好,零件都在,虽然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混乱能量也还蛰伏着,但至少能动。异能量大概只剩不到一成,不过身体素质似乎没受太大影响,这大概是穿越唯一的好处?

火麟飞撑着手肘,慢慢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肋下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伤口被粗糙但还算干净的布条包扎着,血止住了,边缘有草药碾碎后的青绿色痕迹。

是那黑衣少年处理的。

火麟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重新落回洞口那人身上。对方始终背对着他,专注地翻烤着兔肉,仿佛洞内多出个大活人这件事,还不如手里的晚餐重要。

行吧,酷哥。

火麟飞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嘿。”

没反应。

“谢了啊。”他继续,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叫火麟飞,你呢?”

还是没反应。那人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伸手将烤兔转了个面。

火麟飞挑眉。有意思,是真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

他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侧那柄插在地上的铁剑上,剑身映着火光,寒凛凛的。火麟飞回忆起昨日那短暂却凌厉的交手——剑法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但……

“你这剑法不错。”火麟飞忽然说,语气自然得像在点评今天的天气,“步法稳,出剑快,角度也刁。就是第三式回身反撩的时候,手腕如果能再往外偏三度——”

话音未落,那人翻烤兔肉的手,停下了。

火麟飞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晨光恰好照在他侧脸上。是个极年轻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肤色偏白,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直,本该是俊秀的相貌,却因那双眼睛而显得格外冷硬——瞳色是极深的墨黑,像两口结了冰的寒潭,看人时没什么情绪,空茫茫的,又沉甸甸的。

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火麟飞。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纯粹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知该摆在哪里的物件。

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尽管这个动作扯得脸颊伤口生疼:“怎么,我说错了?”

叶鼎之没说话。

他确实在打量这个红发怪人。昨日拖回来时,这人昏迷着,脸上沾满血污尘土,只觉头发颜色扎眼。此刻洗干净脸(叶鼎之用布巾粗略擦过),露出本来面目,才发现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开阔,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底,瞳孔深处却有碎金般的光泽流转,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与自己对视,坦荡得甚至有些……嚣张。

还有那头红发。不是染的,发根处也是同样的赤红,在晨光下像一捧燃烧的火焰。

怪人。叶鼎之在心里下了结论。

他转回头,继续翻烤兔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火麟飞却不依不饶:“真的,你信我。就第三式,起手时重心在左脚对吧?转腕时如果多偏这三度,剑锋轨迹会更难预测,对手格挡的难度至少增加两成。”

叶鼎之握着树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火麟飞说的,分毫不差。那式“回风拂柳”,确实是他家传剑法中的一招,起手重心、转腕角度,与这人描述一模一样。而“偏三度”这个细节,是他自己练剑时隐隐感觉可以改进,却始终没想透具体该如何调整的点。

这人……怎么知道的?

巧合?还是……

叶鼎之垂下眼,将烤好的兔肉取下,用洗净的树叶垫着,起身走过来。

火麟飞眼睛一亮:“给我的?谢——”

话没说完,叶鼎之将其中一只兔肉放在他身侧的石头上,自己拿着另一只,回到洞口原处坐下,低头吃起来。

全程没说一个字。

火麟飞:“……”行,酷哥中的战斗机。

他也不客气,抓起兔肉就啃。肉烤得外焦里嫩,虽然没盐,但对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已是珍馐。他吃得很快,但不粗鲁,边吃边用余光观察叶鼎之。

少年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咀嚼,背脊始终挺直,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但火麟飞注意到,他握肉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吞咽时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像是在强迫自己进食。

还有他握剑的姿势——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旧痕,那是长期握剑形成的习惯性动作,却也暴露了某种紧绷。

这个少年,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火麟飞默默想。

吃完兔肉,体力恢复了些。火麟飞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异能量,一丝暖流从丹田升起,缓慢游走四肢百骸。虽然微弱,但至少证明能量循环没断,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洞口:“叶鼎之。”

少年没应,但翻动柴火的手停了停。

“谢了。”火麟飞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正经许多,“不只是谢你救我,还有这顿肉,还有……”他指了指肋下的包扎。

叶鼎之依旧沉默。

火麟飞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伤得不轻,得在这儿休整几天。你放心,我不白住。”他顿了顿,“你身上有旧伤,左肋下三寸,气脉淤塞,每逢阴雨天会隐痛,对吧?还有背心处,受过内劲震伤,虽然调理过,但没除根。”

叶鼎之猛地抬起头。

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琥珀金瞳在昏暗洞内显得格外明亮:“我帮你治。”

不是商量,是陈述。

叶鼎之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皮肉看看里头到底装着什么。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不必。”

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冷得没有温度。

“别客气嘛。”火麟飞咧嘴,试图用笑容缓和气氛,“就当诊金。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命,我帮你疗伤,扯平。”

叶鼎之不再理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火麟飞看着他挺直却孤绝的背影,心里那点探究欲更浓了。这少年像一块裹着坚冰的玉石,外表冷硬,内里却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纹。

他不再说话,闭目凝神,专心引导那丝微弱的异能量在体内循环。混沌法则暴走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能量核心处有几处细微的裂痕,需要慢慢温养修复。但好消息是,这个世界的“气”——或者叫内力、真气——似乎与异能量有某种共通之处,他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粒子。

或许,可以尝试吸收转化?

火麟飞睁开眼,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意识沉入那丝异能量中,尝试捕捉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当他将感知放到最细微处,忽然“看”到了——无数淡白色的光点,如尘埃般漂浮在空气里,随着呼吸、气流缓缓移动。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他尝试用异能量去牵引那些光点。

成功了。几粒光点受到吸引,缓慢飘向他掌心,融入皮肤,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经脉。虽然量极少,但确实能被吸收!

火麟飞精神一振。只要有办法补充能量,恢复速度就能大大加快。他立刻集中精神,开始更主动地捕捉光点。

洞口的叶鼎之忽然回头。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从洞内那个红发怪人身上传来。那波动很古怪,不像他熟悉的任何内力运行方式,更接近……自然之气的流动?

但怎么可能?引气入体是极高深的内功心法,江湖上只有少数顶尖门派才有传承,且需要特殊体质或长时间苦修。这红发怪人看着不过与自己同龄,还重伤在身,怎么可能……

叶鼎之眉头微蹙,但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观察。

火麟飞沉浸在能量吸收中,没注意到叶鼎之的注视。随着时间推移,他掌心的光点汇聚得越来越多,形成一小团肉眼难辨的淡白色光晕。体内那丝异能量像是干涸的河床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外来能量,缓慢壮大。

但很快,他遇到了问题。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能被吸收,但性质与他原本的异能量有差异。异能量更偏向“活性”与“变化”,而这个世界的灵气更偏向“沉淀”与“稳固”。两者在经脉中交汇时,产生了微妙的排斥反应,像油和水混在一起,虽然暂时共存,却无法完美融合。

火麟飞尝试用意识去调和,但收效甚微。他现在的状态太虚弱,对能量的控制力不足。

就在他准备暂时放弃时,异变突生。

那团汇聚在掌心的灵气光晕,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突然不受控制地朝某个方向飘去——

正是叶鼎之所在的位置。

不,准确说,是飘向叶鼎之腰间悬挂的某样东西。

火麟飞猛地睁眼,看向叶鼎之。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手已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

“别动。”火麟飞低声道,目光锁定叶鼎之腰侧。

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巴掌大小,布料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但此刻,布袋表面正泛起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而那团被火麟飞汇聚的灵气,正缓缓没入布袋,消失不见。

叶鼎之低头看向布袋,眼神骤变。

火麟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痛楚?

“那里面是什么?”火麟飞问,语气难得严肃。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将布袋解下,握在手中。布袋很轻,轻得像空无一物,但刚才那一幕绝非错觉。

火麟飞撑着地面,慢慢挪过去。叶鼎之立刻后退半步,剑已出鞘三寸。

“我没有恶意。”火麟飞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虚弱得构不成威胁,“只是刚才……那东西在吸收灵气。你对它了解多少?”

叶鼎之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许久,才哑声道:“与你无关。”

“也许有关。”火麟飞盯着布袋,“我身体里的‘气’,和你们这儿的不太一样。刚才我尝试引气,那东西就起了反应。它能吸收灵气,说明它对能量很敏感。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搞清楚它的原理,说不定能帮我恢复。”

叶鼎之握紧布袋,指节泛白。

火麟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放软了语气:“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让我研究一下这东西,我不仅帮你治旧伤,还可以教你如何改进剑法——不只是刚才那招,是所有招式。”

叶鼎之抬眼:“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能看出你剑法的缺陷。”火麟飞坦然道,“凭我刚才引气时你没趁机动手——虽然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但你应该也好奇我的来历和本事吧?合作,双赢。不合作,你继续揣着个不知底细的玩意儿,我继续半死不活,大家都没好处。”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无赖,但恰恰是这种直白,让叶鼎之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这红发怪人,确实古怪。但他说话时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叶鼎之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布袋。这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块碎裂的玉佩。叶家灭门那夜,他怀里揣着这块玉佩逃出生天,此后一直贴身携带。玉佩冰凉,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直到刚才。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模糊的叮嘱:“云儿……玉佩……收好……别让人……看见……”

难道这玉佩,真有什么秘密?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他将布袋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后退两步,剑仍握在手中,是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只能看。”他说,“不能碰。”

“成交。”火麟飞爽快答应。

他挪近些,但没有伸手,只是凝神感知。异能量虽然微弱,但感知力还在。他将一丝能量缓缓探向布袋——

嗡。

极其轻微的震颤,从布袋内传来。

紧接着,火麟飞“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能量感知。布袋内部,躺着一块残缺的玉佩,玉质温润,但裂痕纵横,几乎碎成几块,勉强用金丝镶嵌固定。而玉佩中央,嵌着一粒极小的、米粒大小的晶石,呈半透明状,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就是它,在吸收灵气。

不,准确说,是在“吞噬”。那粒晶石像是个无底洞,将火麟飞引来的灵气尽数吞没,却没有丝毫反馈或变化,仿佛只是单纯地储存起来。

火麟飞眉头紧皱。这晶石的能量性质……很熟悉。有点像超兽武装世界里,某些远古文明遗留下的能量结晶,但又有些不同。更关键的是,他从晶石内部,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混沌法则同源的气息。

难道这玉佩,和混沌法则有关?和他穿越到这里有关?

“看出什么了?”叶鼎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火麟飞收回感知,抬眼看他:“这玉佩是你家传的?”

叶鼎之眼神骤冷:“是又如何?”

“它里面嵌了块小石头,那石头……”火麟飞斟酌着用词,“很特别。能自动吸收周围的‘气’,储存起来。但你好像不知道怎么用它?”

叶鼎之抿紧唇,没否认。

火麟飞继续道:“我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我能感觉到,它和我……有点渊源。”他指了指自己,“我身上的伤,我来的地方,都和这种能量有关。所以,帮我恢复,也许也能帮你搞清楚这玉佩的秘密。怎么样,合作不亏吧?”

叶鼎之盯着他,许久,缓缓将剑归鞘。他弯腰拾起布袋,重新系回腰间,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要怎么治伤?”他问,算是默认了合作。

火麟飞笑了,尽管脸色还是苍白,但那笑容有种感染人的力量:“简单。你坐过来,放松,别抵抗。我用我的‘气’探一下你体内旧伤的具体情况,然后告诉你调理方法。放心,不疼,也不费你内力。”

叶鼎之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走到火麟飞对面,盘膝坐下。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是火焰余烬般的味道。

火麟飞收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

叶鼎之将左手放在他掌心。

触感微凉,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火麟飞的手则很热,体温偏高,像是体内那股混乱能量还在持续散发余热。

“闭眼,放松。”火麟飞低声说,自己也闭上眼。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异能量,从火麟飞掌心透出,缓缓渗入叶鼎之手腕。那能量极其柔和,像温水般流淌,沿着经脉上行,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叶鼎之身体本能地绷紧,那是武者对外来能量侵入的自然反应。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任由那丝能量在体内游走。

火麟飞“看”到了。

叶鼎之的经脉很宽,内力根基扎实得惊人,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但经脉中有多处暗伤留下的淤塞节点,像河道中的礁石,阻碍内力运行。最严重的是左肋下三寸处,那里有一团顽固的寒气盘踞,与叶鼎之本身的阳刚内力冲突,导致气脉不畅,每逢阴雨天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隐痛。

还有背心处,受过重击,虽然表面痊愈,但内里仍有细微裂痕,像是瓷器上肉眼难辨的冰裂纹,平时无碍,一旦全力运功就可能崩裂。

更让火麟飞心惊的,是叶鼎之心脉附近,缠绕着一股极其阴郁沉重的“气”。那不是伤,更像是……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在体内郁结而成,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影响气血运行,也影响心性。

这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火麟飞压下心中疑问,专注引导异能量。他的异能量性质特殊,兼具“活性”与“调和”特性,最适合疏通淤塞、温养经脉。虽然现在量少,但胜在质精。

他小心翼翼地将能量引向左肋那团寒气,尝试用温和的方式将其融化、疏导。这是个精细活,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内安静得只剩柴火偶尔的噼啪声。阳光逐渐升高,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出明亮的光斑,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那丝外来能量在自己体内缓慢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常年滞涩的节点竟有松动的迹象。尤其是左肋那团寒气,在温暖能量的包裹下,竟开始缓慢融化,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主经脉。

真的有效。

这个认知让叶鼎之心中震动。他看过不少名医,用过不少丹药,那旧伤始终如附骨之疽,无法根除。而这红发怪人,只用了一盏茶时间,就做到了?

他忍不住睁开眼。

火麟飞还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但神情专注,眉头微蹙,琥珀金瞳被眼帘遮住,只留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他的红发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有几缕汗湿了贴在额角,竟不显狼狈,反添了几分……生动。

叶鼎之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观察一个陌生人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