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混沌引共鸣(2 / 2)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那种古怪力量,不能按常规境界算。”

“有道理。”火麟飞点头,又好奇道,“那你呢?你什么境界?”

叶鼎之沉默片刻:“自在地境,初入。”

火麟飞眼睛一亮:“厉害啊!看你年纪比我小,居然已经是自在地境了!天才啊叶兄弟!”

叶鼎之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低头擦拭剑身。

火麟飞也不在意,继续问:“对了,你剑法这么好,师承哪一派?家传?还是拜了名师?”

这个问题一出,洞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叶鼎之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火麟飞。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火麟飞立刻举起双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叶鼎之收回视线,继续擦剑。但火麟飞敏锐地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息又变得冰冷而压抑,像回到了初见时那种生人勿近的状态。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明天我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动身了。你打算往南去哪儿?有具体目标吗?”

叶鼎之这次回答了:“江南,姑苏。”

“姑苏?”火麟飞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两天恶补的地理知识,“离这儿挺远啊,得走上一两个月吧?路上有什么计划?是单纯游历,还是……”

“找人。”叶鼎之打断他,语气简短。

“哦。”火麟飞点点头,很自然地问,“那我跟你一起,路上有个照应。对了,咱们怎么走?步行?骑马?还是雇车?”

叶鼎之看了他一眼:“没钱。”

火麟飞:“……啊?”

“流匪身上搜来的碎银,只够买干粮。”叶鼎之面无表情,“走到最近的城镇,接悬赏,赚盘缠。”

火麟飞愣了愣,随即笑出来:“行啊!接悬赏,这个我熟!在我们那儿,我们也经常接任务赚钱,打打小怪兽,维护世界和平什么的。”

叶鼎之没听懂“小怪兽”是什么,但也懒得问。他只是将擦好的剑归鞘,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火麟飞跟过去,并肩站着。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暖金色,风拂过枯草,发出沙沙声响。

“叶鼎之。”火麟飞忽然开口。

叶鼎之没应,但侧耳在听。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问你去找谁。”火麟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既然咱们现在是搭档了,我就说一句——不管你做什么,要去哪儿,算我一个。”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鼎之的侧脸,琥珀金瞳在夕阳下像熔化的金子:“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讲义气。你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算欠你的。在我还清之前,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打架,我递刀;你杀人,我放火。”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鼎之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少年眼底映着夕阳的光,明亮得灼眼,却又坦荡得不含一丝杂质。

“……随你。”叶鼎之最终还是这两个字,但语气里那层冰,似乎又化开了一点。

火麟飞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去。

叶鼎之几乎是瞬间拔剑,挡在他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怎么了?”

“没、没事……”火麟飞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刚才突然心悸了一下……”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鼎之瞳孔微缩。这症状,和三天前火麟飞刚坠落时很像,但更剧烈!

“你……”叶鼎之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又顿住。

火麟飞却已经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叶鼎之终于不再犹豫,一把扶住他胳膊,将人半拖半抱地弄回洞里,靠在岩壁上。

“旧伤复发?”叶鼎之沉声问,手已按在火麟飞腕脉上。内力探入,却感觉到一股极其混乱暴烈的能量正在火麟飞体内横冲直撞,比三天前更甚!

火麟飞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是……共鸣……又来了……”

共鸣?

叶鼎之一怔,随即感觉到自己腰间玉佩又开始发烫。而他自己体内,那股被暂时平复的内力,竟也再次躁动起来,与火麟飞体内的混乱能量遥相呼应!

这一次,共鸣比清晨那次更强烈、更持久!

火麟飞体内的异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涌向体表。他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光纹,像是有岩浆在流淌。那双琥珀金瞳里,碎金色的光泽剧烈闪烁,几乎要溢出来。

“呃啊……”火麟飞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碎石中,指节泛白。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内力正不受控制地涌向火麟飞,而火麟飞体内那股混乱能量也反过来流入自己经脉。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彼此冲撞、交融、撕扯……

“放手……”火麟飞艰难地说,“你会……被卷进来……”

叶鼎之没放。

不仅没放,他还做了个让火麟飞都惊愕的举动——他握住火麟飞的手腕,将自身内力主动渡了过去!

不是疏导,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他用自己相对平缓的内力作为“引线”,试图将火麟飞体内那股暴走的异能量引导出来,通过两人连接的经脉,导入自己体内,再用自己的内力去调和、安抚。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旦控制不好,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爆炸,两人都会重伤甚至丧命。

但叶鼎之做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做了。

火麟飞睁大眼睛看着他,琥珀金瞳里倒映出少年冷硬却专注的侧脸。汗水从叶鼎之额角滑落,滴在火麟飞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你……”火麟飞想说点什么,却被体内更剧烈的能量冲撞打断,只能咬牙忍耐。

叶鼎之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内力引导中。他能感觉到,火麟飞体内那股力量虽然暴烈,但本质并不邪恶,反而有种……纯净的灼热感。只是现在失去了控制,像脱缰的野马。

而他的内力,就像套马的缰绳。

一点一点,艰难地,将那匹野马勒住,安抚,引导。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洞外天色彻底暗下,星子一颗颗亮起。洞内没有点火,只有两人身上不断明灭的能量微光,将岩壁映得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体内的暴走终于渐渐平息。

那些暗红色的光纹慢慢隐没,皮肤恢复正常的色泽。他脱力般向后倒去,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叶鼎之也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岩壁才稳住身形。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渡出大量内力让他也消耗不小。

两人都没说话,洞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火麟飞才哑声开口:“……谢了。”

叶鼎之没应,只是从怀里摸出水囊,递过去。

火麟飞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他看向叶鼎之,后者正低头调息,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刚才……”火麟飞斟酌着词句,“你为什么帮我?”

叶鼎之没睁眼,只是淡淡道:“你死了,谁帮我研究玉佩。”

火麟飞愣了下,随即笑出来。笑声牵扯到还隐隐作痛的经脉,他又龇牙咧嘴,但笑容没散:“行,这个理由我接受。”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刚才那种共鸣……不太对劲。三天前我刚来时也有一次,但没这么强烈。而且,这次好像是你主动引发的?”

叶鼎之睁开眼,看向他。

火麟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怀疑,咱们俩的力量——你的内力和我的异能量——可能同出一源,或者至少是近亲。所以才会产生共鸣。而那块玉佩,可能是某种‘钥匙’或者‘放大器’,能让共鸣变得更强烈。”

他看向叶鼎之腰间的布袋:“刚才共鸣最剧烈的时候,玉佩是不是特别烫?”

叶鼎之点头。

“那就对了。”火麟飞一拍大腿,“这玉佩,还有咱俩的力量,肯定有联系。而且这种联系,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深。”

他看向叶鼎之,眼神认真起来:“叶鼎之,你母亲……有没有说过,这玉佩除了交给‘赤焰之人’,还有没有别的用处?或者,她有没有提过‘混沌’、‘异能量’之类的词?”

叶鼎之沉默片刻,摇头:“母亲只说,玉佩很重要,不能丢,也不能让旁人看见。至于‘赤焰之人’……她临终前才提了一句,语焉不详。”

火麟飞皱眉。线索太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穿越到这里,遇到叶鼎之,看到玉佩,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真得跟你去江南走一趟了。”火麟飞伸了个懒腰,虽然浑身还疼,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轻松,“你不是要找人吗?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叶鼎之这次没有回避。

他望着洞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找我母亲的族人。”

火麟飞一愣。

“母亲是域外人,临终前说,她的族人在江南姑苏一带。”叶鼎之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我想知道,她来自哪里,这玉佩到底是什么,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火麟飞听懂了。

还有叶家灭门的真相,还有他背负的血仇,或许都和这玉佩、和母亲的来历有关。

“那就去姑苏。”火麟飞说,语气理所当然,“我陪你。”

叶鼎之转头看他。

火麟飞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还苍白,但那笑容在黑暗里亮得灼眼:“都说了,咱们现在是搭档。搭档嘛,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秘密……一起挖。”

叶鼎之看了他许久,最终,极轻地“嗯”了一声。

很轻,但火麟飞听见了。

他笑容更深,往岩壁上一靠,闭上眼睛:“行了,歇会儿吧。明天还得赶路呢。对了,到了城镇,我想吃顿好的,啃了三天兔子肉,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声音渐低,竟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叶鼎之看着他秒睡的侧脸,又看看自己腰间还在微微发烫的玉佩,眼神复杂。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也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

洞外,星子满天。

洞内,两人呼吸渐趋平稳。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那股因共鸣而激荡的能量涟漪,正缓缓扩散,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终将抵达未知的彼岸。

第四天清晨,两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山洞。

火麟飞的伤好了七八成,虽然异能量只恢复到两成左右,但普通行动已无大碍。叶鼎之内力消耗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走之前,试试这个。”火麟飞忽然叫住叶鼎之,从怀里——其实是从异能空间里,这是他刚恢复一点异能量后尝试开启的,果然能用——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灰扑扑的石头。

叶鼎之皱眉:“这是什么?”

“好东西。”火麟飞神秘一笑,将石头放在掌心,调动一丝微弱的异能量注入。

石头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紧接着,纹路投射到空中,形成一幅半透明的、不断变化的地图。

叶鼎之瞳孔微缩:“……这是?”

“我们那儿的小玩意儿,叫‘导航石’。”火麟飞得意地晃了晃石头,“我昨晚用剩下那点异能量做的,虽然粗糙,但够用了。它能记录咱们走过的地方,还能标注方向和大致距离。”

他指着空中地图上一个闪烁的光点:“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又指向南方一个标记点,“这是你之前说的姑苏城方向。直线距离大概……嗯,换算成你们的单位,八百里左右。实际走起来估计得一千多里。”

叶鼎之盯着那幅悬浮的地图,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或“异术”的认知。

火麟飞收起导航石,地图消失。他看向叶鼎之,琥珀金瞳里闪着光:“怎么样,带上我不亏吧?至少不会迷路。”

叶鼎之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走了。”

转身朝洞外走去。

火麟飞在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快步跟上。

朝阳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荒芜的大地上。

一黑一红,一前一后。

前方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