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试联手威(2 / 2)

“血煞帮……”火麟飞咀嚼着这个名字,看向叶鼎之,“你听说过吗?”

叶鼎之点头:“江湖末流,专干掳掠妇孺、修炼邪功的勾当。但据说背后有靠山,所以一直没被剿灭。”

“靠山?”火麟飞挑眉,“多大的靠山,能让这种败类横行?”

叶鼎之没答,但眼神冷了几分。

这时,那被救的少女搀着爷爷走过来,爷俩又要下跪道谢。火麟飞赶紧拦住,少女却忽然指着他头发,怯生生道:“恩公……您的头发,颜色变了……”

火麟飞一愣,摸向头顶——原来是刚才激战时,头巾被打落,伪装剂的效果也在汗水和打斗中褪去大半,发根处新长出的赤红发色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村民们也注意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火麟飞干笑两声:“这个……天生的,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叶鼎之默默从地上捡起头巾,递给他。

火麟飞接过重新包好,但那一抹赤红已落入众人眼中。好在村民淳朴,只当是异域血统,并未多想,反而更加感激——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

老妇人擦着眼泪道:“恩公若是不嫌弃,请到我们落脚处歇歇脚,吃顿便饭。我们虽穷,但一顿粗茶淡饭还是供得起的。”

火麟飞本想拒绝,但看到村民们殷切的眼神,又瞥见叶鼎之手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方才混战时被划伤的——便改了主意:“那就叨扰了。”

村民们喜出望外,连忙收拾残局,搀扶伤者,推着板车,引二人往山谷深处走去。

叶鼎之落后半步,低声道:“不该多事。”

火麟飞回头看他,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你刚才不也出手了?”

叶鼎之别开视线:“……只是不想看你死在这儿。”

火麟飞笑得更欢,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叶,承认吧,你心里那点侠义心肠,还没死透呢。”

叶鼎之抿紧唇,没接话,但耳根微微泛红。

村民们的落脚处在山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山坳,搭了几顶简陋的帐篷,升起篝火,虽简陋,却也有几分烟火气。

火麟飞和叶鼎之被请到最宽敞的那顶帐篷里——其实就是几块破布搭的棚子,地上铺着干草。老妇人张罗着烧水煮饭,几个年轻妇人帮忙打下手,孩子们则远远围着火麟飞,好奇地打量这个红头发、金眼睛的“怪人”。

火麟飞也不介意,盘腿坐在干草上,任由孩子们围观,还从怀里摸出几块糖——是之前在风沙镇买的,一直没舍得吃——分给他们。

孩子们起初怯生生的,但见火麟飞笑容和善,胆子便大起来,围着他问东问西。

“大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

“天生的呀,就像有人头发黑,有人头发黄一样。”

“大哥哥,你的眼睛会发光!”

“那是太阳照的,你眼睛亮晶晶的,也会发光。”

“大哥哥,你打架好厉害!能教我吗?”

“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

叶鼎之坐在帐篷角落,默默擦拭剑上的血渍。他不太习惯这种热闹,也不太习惯被感激的目光包围。以往独行江湖,他要么避世,要么杀人,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一群普通人当做英雄、恩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讨厌,但也不适应。

他抬眼看向火麟飞。

那人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某个笑话——大概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笑话,叶鼎之听不懂,但孩子们被逗得咯咯直笑。阳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火麟飞脸上,将他琥珀金的瞳孔映得透亮,那头重新包好的红发也遮掩不住发梢的炽烈。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叶鼎之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恩公,饭好了。”老妇人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杂粮粥进来,还有几个烤得焦黄的饼子,虽然简陋,但香气扑鼻。

火麟飞招呼叶鼎之:“来来来,吃饭了!忙活半天,饿死我了。”

叶鼎之收起剑,走到火麟飞身边坐下。老妇人给他们盛了粥,又特意多给了两个饼子,歉然道:“逃难路上,没什么好东西,恩公将就着吃。”

“这已经很好了。”火麟飞接过,咬了一大口饼子,含糊道,“香!”

叶鼎之小口喝着粥,米粒粗糙,但煮得烂熟,暖胃。

村民们不敢跟他们同桌,远远坐在帐篷口,小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充满感激。

那个被救的少女——名叫阿秀——怯生生走过来,手里捧着两个洗净的野果,红着脸递给火麟飞:“恩公……吃果子。”

火麟飞笑着接过,递了一个给叶鼎之:“尝尝,小姑娘的心意。”

叶鼎之看着手里红彤彤的野果,又看看阿秀羞怯却真诚的眼神,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谢谢。”

阿秀脸更红了,飞快跑回母亲身边。

火麟飞啃着果子,凑到叶鼎之耳边,压低声音:“小姑娘看上你了。”

叶鼎之动作一僵,冷冷瞥他一眼。

火麟飞哈哈大笑,引得众人侧目。

饭后,村民们收拾碗筷,火麟飞和叶鼎之走到帐篷外透气。夜色渐深,山谷里升起篝火,映着几张疲惫却安心的脸。

“他们明天就走?”叶鼎之问。

“嗯,说是去江南投亲。”火麟飞望着跳跃的火光,“这世道,老百姓活着真不容易。”

叶鼎之没说话。他想起了叶家出事前,北境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父亲常说,为将者,当护一方安宁。可最后,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

“在想什么?”火麟飞问。

“没什么。”叶鼎之顿了顿,又道,“你白天那招‘拧腕夺刀’,用得不错。”

火麟飞眼睛一亮:“是吧?我现学的,你们这儿的人用刀都喜欢这么握,腕关节是弱点,一拧就脱臼。”

叶鼎之点头:“但风险大,若对方内力深厚,拧不动反受其害。”

“所以得看准时机。”火麟飞比划着,“他出刀时手腕最脆弱,而且注意力在刀上,这时候下手,成功率最高。”

两人就着篝火,低声讨论起白天那一战的得失。火麟飞说叶鼎之剑法虽精妙但过于追求一击必杀,有时反而露出破绽;叶鼎之则指出火麟飞身法虽诡但根基不稳,久战必疲。

说着说着,火麟飞忽然问:“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

叶鼎之沉默片刻:“嗯。”

“不累吗?”

“习惯就好。”

火麟飞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以后不用习惯了。有我在呢。”

叶鼎之身体微僵,但没躲开。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

这时,那个叫阿秀的少女又走了过来,这次手里捧着两件粗布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恩公……你们的衣服破了,我娘让我拿这个给你们换洗……虽然旧了点,但洗干净了……”

火麟飞接过,笑道:“替我们谢谢你娘。”

阿秀点点头,却没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位黑衣的恩公……是您兄长吗?”

她指的是叶鼎之。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出声,扭头看向叶鼎之。叶鼎之也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火麟飞忽然伸手,揽住叶鼎之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冲着阿秀咧嘴笑道:“不是兄长。”

他顿了顿,在叶鼎之略微僵硬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声音清亮:

“是生死兄弟。”

阿秀“啊”了一声,脸又红了,讷讷道:“原、原来如此……二位感情真好……”

说完,她像是害羞极了,扭头跑开。

火麟飞保持着搂肩的姿势,转头看向叶鼎之,挑眉:“怎么,我说得不对?”

叶鼎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金瞳在火光下亮得灼人,里面映着小小的、跳动的火焰,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许久,叶鼎之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火麟飞笑了,松开手,又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才对嘛!兄弟之间,别老绷着个脸。”

叶鼎之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野果,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液在口腔里漫开,但回味,竟有一丝甘甜。

夜色渐深,村民们陆续睡去。火麟飞和叶鼎之被安排在最好的那顶帐篷里——其实就是多了层干草垫。

两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火麟飞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的破洞,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叶鼎之侧过头:“谢什么?”

“谢你明明不想管闲事,还是来了。”火麟飞也侧过头,两人在黑暗里对视,“我知道你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你还是来了。”

叶鼎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也来了?”

“我不一样。”火麟飞笑了,“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不平事。看见了,手就痒,脚就不听使唤。”

“会死。”叶鼎之声音很平。

“谁不会死?”火麟飞反问,“但死之前,总得做点觉得对的事。不然白活一场。”

叶鼎之没说话。

火麟飞又转回去看帐篷顶:“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现在自身难保,以后还是得低调点。今天那些血煞帮的杂碎,万一有漏网之鱼,后患无穷。”

“嗯。”

“所以咱们得尽快变强。”火麟飞语气认真,“强到不用再躲躲藏藏,强到能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

叶鼎之想起火麟飞在地上画的那个训练计划表,想起那句“目标——变强到能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

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睡吧。”他说。

“晚安,小叶。”

“……晚安。”

帐篷外,篝火渐熄。

山谷重归宁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比如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比如篝火旁那句“生死兄弟”。

比如黑暗中,那声很轻的、却清晰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