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听风楼秘闻(2 / 2)

老仆引二人来到西厢房。房间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陈设简单但舒适。桌上点着灯,灯油里加了安神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二位早些休息。”老仆躬身退下,关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火麟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寂静的庭院。月色很好,将假山竹影照得清晰可见。他凝神感知,确认周围没有埋伏,这才关上窗,转身看向叶鼎之。

“你觉得苏墨的话,有几分真?”他问。

叶鼎之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七分真,三分假。叶家案、浊清、域外势力这些应该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他为什么对‘赤焰金瞳’这么在意。”叶鼎之抬眼看他,“如果他只是要报祖上的恩,大可直接帮你,不必绕这么大圈子。他需要你,或者说,需要你的‘特殊体质’,去做某件危险的事。”

火麟飞笑了:“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今晚话太多,是在故意试探他。”

“被你发现了。”火麟飞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不过他说得对,我们需要听风楼的庇护。暗鸦卫、浊清、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单靠咱们俩,确实应付不来。”

“但也不能全信他。”叶鼎之沉声道,“江湖人心险恶,听风楼能在天启城立足百年,绝非善类。苏墨这个人……深不可测。”

火麟飞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叶鼎之也猛地站起,剑已出鞘!

屋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不是风声,是暗器!

数十道乌光穿透窗纸,暴雨般射向屋内!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向两侧翻滚,乌光钉在墙壁、地板、桌椅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暗器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屋顶!”火麟飞厉喝,身形如箭射向门口。

但门从外面被一股巨力撞开,三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扑入,刀光如雪,直取叶鼎之咽喉!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火麟飞,是叶鼎之!

叶鼎之剑光乍起,叮叮当当格开三把刀,但对方武功极高,配合默契,将他死死缠住。与此同时,窗外又跃入两人,一左一右攻向火麟飞,显然是要阻止他援手。

火麟飞眼神一冷。这些人训练有素,战术明确,绝不是普通刺客。是暗鸦卫?还是苏墨说的“那位大人物”派来的?

他没有时间细想。左右两人刀法狠辣,招招夺命,逼得他连连后退。火麟飞尝试调动异能量,却发现经脉中那点恢复的能量运转滞涩——是刚才酒里的安神香料!那香料有问题,能抑制内力运转!

“叶鼎之,小心香料!”火麟飞急喝,同时身形急退,撞开窗户翻到院中。

那两人紧追不舍。院中月光清冷,将三人身影拉长。火麟飞扫了一眼——五个黑衣人,三个围攻叶鼎之,两个追杀自己。叶鼎之虽强,但以一敌三,又中了药物,渐渐落于下风。而追杀自己的这两人,武功也都在自在地境,配合默契,极难对付。

不能再藏了。

火麟飞眼神一厉,体内那股被压抑的异能量疯狂涌动。既然内力被抑制,那就用纯粹的、暴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能量!

轰——

炽烈的金红色火焰,从他体内爆发!

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虚焰,而是真实的、灼热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焰!火焰以火麟飞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头深棕色的伪装在火焰中瞬间褪去,恢复成原本的、燃烧般的赤红长发。琥珀金瞳深处,碎金般的光泽流转,几乎要溢出眼眶。

追杀他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逼退,眼中闪过惊骇。

这是什么功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暴烈的火焰,不似凡火,倒像……天火!

火麟飞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身形如炮弹般撞向其中一人。那人举刀格挡,但刀锋触及火焰的瞬间,竟开始熔化!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火麟飞的拳头已至。

砰!

那人胸口中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院墙,生死不知。

另一人见状,转身就逃。但火麟飞速度更快,身形一晃已至他身后,一掌拍在他背心。那人喷出一口黑血,软软倒地。

解决两人,火麟飞毫不停留,转身冲向屋内。

屋内,叶鼎之已陷入绝境。他左肩中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半边身子。剩下三个黑衣人攻势更猛,刀刀致命。叶鼎之咬牙苦撑,剑法已乱,全靠本能抵挡。

“滚开!”火麟飞如怒狮般冲入,火焰随拳风轰出,将三人逼退。

“走!”他一把抓住叶鼎之手腕,将人护在身后,同时右拳轰向地面。

轰隆!

地面炸裂,碎石尘土飞扬,暂时遮蔽了视线。火麟飞趁机带着叶鼎之撞破后墙,逃入夜色之中。

三个黑衣人想要追击,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青色身影拦住。

苏墨持剑而立,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三个黑衣人,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听风楼要保的人,他动不了。”

三个黑衣人眼神变幻,最终咬牙撤退,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苏墨收剑,看向火麟飞和叶鼎之逃离的方向,眼神复杂。

“赤焰金瞳……果然如此。”他低声喃喃,转身走向内院,“来人,收拾干净。另外,传令下去,全城搜索叶公子和火公子的下落,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是!”暗处传来应声。

火麟飞带着叶鼎之在夜色中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不能停。肩上的叶鼎之气息越来越弱,血浸透了他的后背,滚烫粘稠。

终于,在天将破晓时,火麟飞找到了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庙门半塌,神像倾颓,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将叶鼎之小心放在干草堆上,撕开他肩头的衣物查看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刀上有毒。

火麟飞脸色难看。他尝试调动异能量为叶鼎之逼毒,但方才全力爆发后,体内异能量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护住叶鼎之心脉,延缓毒性蔓延。

“坚持住……”火麟飞咬牙,从怀里摸出苏墨给的那瓶伤药——宴席前苏墨说这是听风楼的独门金疮药,他顺手收下了。此刻也顾不得是否有诈,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见效极快,血流立刻止住,黑色也淡去些许。火麟飞稍微松了口气,又撕下衣襟为叶鼎之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草堆旁,大口喘气。体内空荡荡的,经脉隐隐作痛,是过度使用异能量的后遗症。更麻烦的是,刚才那场爆发,恐怕已经惊动了天启城里的某些人。

赤焰金瞳,火焰异能——这么明显的特征,想藏也藏不住了。

就在他沉思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火麟飞猛地站起,挡在叶鼎之身前,眼神凌厉。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庙门口,是苏墨。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身后没有跟人。

“别紧张,是苏某。”苏墨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缓步走进庙内。他看到叶鼎之肩上的伤,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检查。

“刀上有‘腐骨毒’,毒性很烈,必须尽快解毒。”苏墨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药瓶、纱布,动作麻利地为叶鼎之施针逼毒,“火公子,麻烦生堆火,烧点热水。”

火麟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恶意,这才转身去拾柴生火。

火堆燃起,水烧开。苏墨用银针逼出黑血,又喂叶鼎之服下解毒丹,最后重新清洗包扎伤口。整个过程娴熟专业,显然精通医术。

做完这一切,叶鼎之的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只是依旧昏迷。

苏墨擦了擦手,在火堆旁坐下,看向火麟飞:“火公子方才施展的,可是‘赤焰真火’?”

火麟飞挑眉:“什么赤焰真火?”

“赤焰金瞳者独有的天赋异能。”苏墨眼神灼灼,“苏某曾祖父的遗训里提过,那位救他的游侠,也曾施展过类似的火焰,焚金熔铁,无物不燃。曾祖父问其名,游侠说,此乃‘赤焰真火’,是赤焰金瞳者与生俱来的力量。”

火麟飞沉默。赤焰真火?他施展的明明是异能量具现化的火焰,难道在这个世界,这种力量有特定的名称和传承?

“苏先生知道得真多。”他淡淡道。

“因为苏某查了八十年。”苏墨苦笑,“从曾祖父开始,苏家就在寻找赤焰金瞳者,想弄清楚‘赤焰现,天门开’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直到我这一代,才终于等到火公子。”

他看向火麟飞,眼神认真:“火公子,苏某承认,今晚设宴确有私心。苏某想确认火公子是否真是赤焰金瞳者,也想借火公子的力量,去打开那扇‘天门’。”

“什么天门?”

“苏某不知道。”苏墨摇头,“曾祖父的遗训语焉不详,只说‘天门’后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藏着超越武学巅峰的秘密。而打开天门的关键,就是赤焰金瞳者的真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苏某可以肯定,那位朝中的大人物,也在找‘天门’。他勾结域外势力,修炼虚念功,陷害叶大将军……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是为了打开天门,获得门后的力量。”

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天门、真相、超越武学巅峰的秘密……这听起来和他穿越的原因,和他体内的混沌法则,或许真有某种关联。

“所以你要和我们合作,不只是为了查清叶家案的真相,也是为了打开天门?”火麟飞问。

“是。”苏墨坦然承认,“但苏某可以发誓,绝不会强迫火公子做任何事。打开天门需要机缘,更需要火公子自愿。苏某愿意等,也愿意在这期间,倾尽所有帮助二位报仇、自保、查明真相。”

他看着火麟飞,眼神真诚:“火公子,叶公子,这个世界的黑暗远超你们想象。单凭二人之力,很难活下去,更难报仇。听风楼虽非名门正派,但至少能提供庇护和资源。请相信苏某,合作对我们都有利。”

火麟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昏迷中的叶鼎之,看向少年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始终握着剑、即使昏迷也不曾松开的手。

这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活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火把。

而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身怀秘密,前路迷茫。

苏墨的出现,或许真是转机。

“我需要时间考虑。”火麟飞最终道,“等叶鼎之醒了,我们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苏墨点头:“应该的。这几日二位就先在此处养伤,苏某会派人送来衣食药物,也会清理掉追踪的尾巴。等叶公子伤好了,再做决定不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苏某先告辞了。火公子保重,叶公子……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庙门,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火麟飞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许久没有动。

天,终于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危机,新的选择。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