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一愣。
飞升?修仙小说里那种?
“武学修炼到极致,便是逍遥天境。逍遥天境之上,还有神游玄境。神游玄境之上……”苏墨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据古籍记载,还有更高的境界,谓之‘地仙’。地仙者可肉身不腐,寿元千载,甚至……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上界?”火麟飞皱眉,“你是说,还有别的世界?”
“或许有,或许没有。”苏墨摇头,“古籍语焉不详,只提过‘天门’是连接此世与彼世的通道。而打开天门的关键,就是赤焰金瞳者的真火。”
他看向火麟飞,眼神灼灼:“所以天外天找天门,或许就是为了飞升。而他们找叶家案的密档,可能是因为……叶大将军当年查虚念功时,发现了某些与天门有关的线索。”
叶鼎之猛地抬头:“我爹查到了天门?”
“有可能。”苏墨点头,“叶大将军镇守北境十年,北境与西域接壤,天外天的势力偶尔会渗透过来。叶大将军查虚念功,很可能顺藤摸瓜,查到了天门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
屋内陷入死寂。
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天门,飞升,上界,赤焰真火……这些听起来像神话传说,但结合他自己的穿越经历,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天门”,能连接不同世界,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回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火麟飞立刻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不管什么天门不天门。”他看向叶鼎之,“当务之急是看密档。如果里面真有线索,或许能解开你爹被害的真相。”
叶鼎之点头,打开铁盒,取出那卷厚厚的档案。
档案用牛皮纸包裹,边缘已经泛黄,纸页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漏下的月光,一页页翻阅。
火麟飞和苏墨也凑过来看。
档案记录的是天佑三年到天佑六年,北境军的各项事务。粮草调拨、军械补给、人员变动、边境冲突……事无巨细,都有记录。叶羽的批注用朱笔,字迹刚劲有力,条理清晰,看得出是个心思缜密、治军严谨的将领。
翻到天佑五年腊月那部分时,叶鼎之的手停下了。
那一页记录的是当年最后一批军械的验收情况。军械数量、种类、验收人、接收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在页末,有一行用淡墨写的小字,字迹潦草,与正文的工整截然不同:
“此批弩机三百具,于腊月二十日夜运抵北境大营。然开箱查验,内有五十具机括损毁,疑为运输途中受潮所致。已报兵部,请调换。”
日期是天佑五年腊月二十一。
而叶家被抄,是腊月二十三。
火麟飞和苏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腊月二十日军械运到,二十一日发现损毁上报,二十三日叶家就被抄。时间太巧了。
“这行字……”叶鼎之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我爹的笔迹。”
“那是谁的?”火麟飞问。
叶鼎之仔细看了半晌,摇头:“不知道。但这人故意用淡墨写,还写得这么潦草,显然不想让人注意。而且……他说军械损毁,疑为运输途中受潮,可北境腊月天寒地冻,怎么可能受潮?”
“除非……”苏墨缓缓道,“军械在运出天启城之前,就已经被做了手脚。有人故意用受潮的军械替换了好的,等运到北境,再‘发现’损毁,这样就可以把责任推给运输过程,甚至……推给叶大将军治军不严,导致军械保管不善。”
叶鼎之握紧纸页,指节泛白:“所以那批所谓的‘通敌军械’,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被调包的?有人用受潮损毁的军械,替换了本应运往北境的新军械,然后栽赃给我爹,说他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甚至……通敌卖国?”
“恐怕不止。”苏墨翻到下一页,指着另一行批注,“看这里。天佑六年正月,也就是叶家出事后不久,兵部下发公文,说因北境军械‘管理不善’,暂停叶家旧部一切职务,由兵部派人接管。接管人是谁?”
叶鼎之看去,瞳孔骤缩。
接管人一栏,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李崇。
“李崇……”他声音嘶哑,“他是在我爹死后,才升的兵部侍郎。而接管北境军械,就是他升官的第一步。”
“所以整件事的脉络,或许是这样的。”火麟飞梳理道,“有人——可能是浊清,也可能是那个大人物——想除掉你爹,接管北境军。他们先调包军械,栽赃叶家通敌;叶家被抄后,立刻派人接管北境军务,巩固权力。而李崇,就是他们安排在兵部的棋子。”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那我爹查虚念功,查天门,又是怎么回事?”
苏墨继续往后翻。档案很厚,记录了整整三年的事务,一时半会看不完。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三人都愣住了。
最后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一幅用朱砂绘制的、极其复杂的星图。星图中央,画着一扇门的轮廓,门扉半开,门后是漩涡般的混沌。门的上方,有一颗星特别亮,用金粉标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赤焰所指,天门洞开。北境之极,有路通天。”
火麟飞盯着那颗用金粉标注的星,又看看那扇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幅图……这幅图他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感受过。
在他穿越的那一刻,在混沌法则暴走撕裂时空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扇门,门后就是这样一片混沌。
而这颗星的位置……
火麟飞猛地抬头,看向破败屋顶外的那片星空。秋夜的星空很干净,银河横亘,星子璀璨。他目光在星空中搜寻,很快找到了那颗星——北斗七星中,开阳星旁的一颗辅星,在夜空里散发着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赤焰所指,天门洞开。
北境之极,有路通天。
“北境……”叶鼎之喃喃道,“我爹镇守北境十年,难道……他在北境找到了天门?”
“很可能。”苏墨声音激动,“叶大将军或许在北境发现了天门的线索,甚至……找到了天门的位置。而这个秘密,被某些人知道了。他们想独占天门,所以必须除掉叶大将军。”
火麟飞没说话。他盯着星空,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赤焰金瞳,赤焰真火,赤焰所指……
难道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
因为他有“赤焰金瞳”,所以被“天门”吸引,来到了这里?
那叶鼎之呢?叶鼎之和他体内的内力共鸣,又是因为什么?难道叶鼎之也和“天门”有关?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火麟飞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火公子?”苏墨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火麟飞摆摆手,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只是……想起一些事。”
他没多说,但叶鼎之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月光静静流淌,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许久,苏墨才开口:“这份密档太重要了,必须妥善保管。叶公子,火公子,听风楼在天启城有处秘密据点,绝对安全。二位若不嫌弃,可先去那里养伤,再从长计议。”
叶鼎之看向火麟飞。火麟飞想了想,点头:“好。但有个条件——密档由我们保管,你不能抄录,不能外传。这是之前说好的。”
“自然。”苏墨点头,“苏某以听风楼百年信誉担保。”
“那就走吧。”火麟飞扶起叶鼎之,“天快亮了,再不走,追兵又该来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废宅,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废宅屋顶。
黑袍客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赤焰金瞳……终于出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教主说得对,天门将开,乱世将至。这北离的天……要变了。”
他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