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密档揭真相(2 / 2)

梦境交叠,现实模糊。

但有一点很清楚——

从今以后,他们的路,要一起走了。

三日后,清晨。

天启城东市,绸缎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辆装载着丝绸的马车缓缓驶出,混入清晨出城的商队。守城士兵例行检查,掀开车帘看了看,里面堆满了成捆的绸缎,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赔着笑递上几枚铜钱:“军爷辛苦,一点茶钱。”

士兵掂了掂铜钱,挥手放行。

马车顺利出城,沿着官道向南行驶。走出十里后,在路边一处茶棚停下歇脚。车夫卸下几捆绸缎,露出底下藏着的暗格。暗格打开,火麟飞和叶鼎之从里面钻了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憋死了。”火麟飞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看向等在一旁的苏墨,“苏先生,接下来怎么走?”

苏墨已经换了身行商打扮,青衣小帽,看起来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他摊开地图,指向西南方向:“从这里往南,走官道,十日后可到江陵。从江陵换船,沿江西行,进入西南山区。火山群在西南深处,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外人轻易不敢进。天外天的据点,就藏在火山群边缘一处山谷里。”

“守卫情况?”叶鼎之问。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像结了冰的湖。

“明哨十二处,暗哨不详。守卫大约五十人,领头的是天外天的一位长老,外号‘烈火尊者’,修炼虚念功中的‘烈火篇’,与寒冰法王齐名。”苏墨顿了顿,“此人性情暴烈,武功极高,逍遥天境修为。二位若遇上了,能避则避,不要硬拼。”

“逍遥天境……”火麟飞挑眉,“比咱们高了一个大境界啊。硬拼确实打不过,得智取。”

“赤炎朱果的具体位置?”叶鼎之问。

“在火山群最深处,地火熔岩池边。”苏墨指向地图上一个用朱砂标注的点,“那里温度极高,常人难以接近。但火公子的赤焰真火或许能抵御高温。关键是,赤炎朱果结果时,会散发异香,吸引守护兽。据古籍记载,守护兽是‘地火蜥蜴’,皮糙肉厚,能喷吐烈焰,不好对付。”

火麟飞摸着下巴:“地火蜥蜴……听着像我们那儿的一种变异生物。行,有办法对付。问题是,怎么绕过守卫,进到最深处?”

苏墨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颗龙眼大小的药丸,通体赤红,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这是‘避火丹’,服下后可在高温环境中坚持一个时辰。但副作用是,服药期间内力运转会滞涩三成。”苏墨将药丸递给二人,“苏某只能送二位到火山群外围。进去之后,就靠二位自己了。”

火麟飞接过药丸,闻了闻,塞进怀里:“行,谢了。对了,天外天的人,知道我们往这边来吗?”

“暂时应该还不知道。”苏墨摇头,“听风楼放出了假消息,说二位往北境去了。天外天的人马大部分被引去了北边,西南这边反而空虚。但寒冰法王狡猾多疑,可能会留一手,二位还是小心为上。”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在茶棚简单吃了点干粮,便重新上路。这次不再躲藏,而是扮作结伴南下的行商,苏墨是掌柜,火麟飞和叶鼎之是伙计。马车里装着真正的丝绸,一路南下,倒也顺利。

旅途漫长,白日赶路,夜晚投宿。火麟飞和叶鼎之抓紧一切时间练功。火麟飞继续修炼“赤焰心法”,尝试将异能量控制得更加精细;叶鼎之则修炼叶家心法,同时逼出体内残留的寒毒。

每晚投宿后,火麟飞都会用赤焰真火为叶鼎之逼毒。两人盘腿对坐,双掌相抵,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流转,渗入叶鼎之体内,将那些顽固的寒毒一点点炼化。每次逼毒,都会引发能量共鸣,两人的意识会有短暂的连接,看到对方记忆的碎片。

火麟飞看到了更多叶鼎之的过去——叶家没出事前,那个虽然严肃但会偷偷给妹妹买糖吃的哥哥;灭门之后,那个一夜之间长大,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少年。

叶鼎之也看到了火麟飞的过去——那些光怪陆离的战斗,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还有火麟飞被抛入时空裂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孤独。

他们都没说破,但彼此心照不宣。

有些伤痛,不必说出口,只要有人懂,就够了。

十日后,抵达江陵。

江陵是江南重镇,水陆交汇,商贾云集,比天启城更多了几分江南的婉约和繁华。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苏墨去联系船只,火麟飞和叶鼎之则在城中采买进山需要的物资。

走在江陵街头,火麟飞难得地放松了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江南的风物与北离大不相同,小桥流水,白墙黑瓦,连空气都带着水汽的湿润和花草的清香。

“等报完仇,咱们来江南住一阵子。”火麟飞咬着一个刚买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听说这里风景好,吃的也多。咱们找个临水的小院子,你练剑,我酿酒,没事钓钓鱼,晒晒太阳,多舒服。”

叶鼎之走在他身侧,闻言看了他一眼:“你会酿酒?”

“学呗。”火麟飞咧嘴,“我学东西快。再说了,我们那儿也有酒,虽然和这儿的不太一样,但原理差不多。等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酿出个天下第一。”

他说得轻松,仿佛报仇之后的日子,就应该是这样平静美好。叶鼎之沉默地听着,心里那块冰,好像又化开了一点。

或许……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让开!都让开!”

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人群骚动,纷纷向两侧避让。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疾驰而过,马蹄踏碎青石板路,溅起水花。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眉眼倨傲,马鞭挥得噼啪作响,将躲闪不及的行人抽得惨叫连连。

“是江陵太守的公子,赵天赐。”旁边有人低声议论,“横行霸道惯了,惹不起,快躲远点。”

火麟飞皱眉,拉着叶鼎之退到路边。但就在马队经过的瞬间,那锦衣少年赵天赐忽然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叶鼎之脸上,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贪婪。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得这般俊俏?”赵天赐调转马头,停在两人面前,马鞭指着叶鼎之,“本少爷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叶鼎之眼神一冷,握紧剑柄。

火麟飞上前半步,挡在叶鼎之前面,笑嘻嘻地拱手:“这位公子,我们是外地来的行商,途经此地,不日就要离开。若有冲撞,还请见谅。”

“行商?”赵天赐打量着火麟飞,目光在他那头红发上停了停,又看回叶鼎之,“行商能有这般气度?本少爷看不像。这样吧,你们不是要离开吗?本少爷在城东有处别院,正缺个管事的。这位小公子留下,本少爷保你吃香喝辣,如何?”

话说得露骨,周围路人纷纷侧目,但没人敢出声。江陵太守一手遮天,他这儿子更是恶名昭着,强抢民女、欺压良善的事没少干,但仗着家世,无人敢管。

火麟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公子说笑了,我们还要赶路,不便久留。告辞。”

他说着,拉起叶鼎之就要走。

“站住!”赵天赐脸色一沉,马鞭一挥,身后七八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本少爷让你走了吗?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那小公子‘请’回府去!”

家丁们一拥而上。

叶鼎之眼神一厉,剑已出鞘三寸。但火麟飞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然后,在第一个家丁的手即将碰到叶鼎之肩膀的瞬间——

火麟飞动了。

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家丁就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同伴,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其余家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火麟飞已经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拳、掌、肘、膝,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关节、穴位,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失去战斗力。

三个呼吸。

只用了三个呼吸,七八个家丁全躺下了,个个捂着伤处惨叫,爬不起来。

赵天赐脸色大变,指着火麟飞:“你、你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江陵太守的公子嘛。”火麟飞拍拍手,笑容灿烂,“但我也知道,太守公子当街强抢民男,这事儿传出去,太守脸上也不好看吧?要不,咱们去官府说道说道?”

“你!”赵天赐气得脸色发青,但看着躺了一地的家丁,又不敢上前。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哨子,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街。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又一队人马赶来,这次是官兵打扮,约莫二十余人,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军官,腰佩长刀,气势汹汹。

“谁敢在江陵撒野?!”络腮胡军官喝道,目光扫过一地家丁,又看向火麟飞和叶鼎之,最后落在赵天赐身上,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赵公子,您没事吧?哪个不开眼的敢冲撞您?”

“就是他们!”赵天赐指着火麟飞,“当街行凶,打伤我的家丁!刘都头,给我抓起来!”

“是!”刘都头一挥手,官兵立刻将两人围住,刀出鞘,寒光闪闪。

周围路人吓得纷纷后退,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完了,这俩人惹上赵天赐,死定了。”

“刘都头是他爹的走狗,肯定帮着他。”

“可惜了,那红头发的少年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火麟飞看着围上来的官兵,叹了口气,看向叶鼎之:“看来今天没法善了了。你说,是打还是跑?”

叶鼎之握紧剑柄,眼神冰冷:“打。”

“行,听你的。”火麟飞咧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正好,憋了一路,手痒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别杀人,打晕就行。咱们还要赶路,别惹太大麻烦。”

叶鼎之点头。

两人背靠背,面向围上来的官兵。刘都头见他们不逃不跪,反而摆出迎战的架势,顿时大怒:“还敢反抗?!给我上,死活不论!”

官兵一拥而上。

然后,江陵城最繁华的长街上,上演了让所有围观者终生难忘的一幕——

红衣少年身法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所过之处官兵如割麦子般倒下。黑衣少年剑不出鞘,只用剑鞘点、戳、扫、格,每一招都精准地击中穴位,中者立刻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控,二十多个官兵,竟被他们压着打。长街上惊呼声、惨叫声、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赵天赐看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刘都头也慌了,一边指挥官兵围攻,一边悄悄往人群里退,想溜。

但火麟飞早就盯上他了。在又放倒三个官兵后,他身形一晃,如游鱼般穿过人群,瞬间出现在刘都头面前,咧嘴一笑:“都头大人,去哪啊?”

刘都头吓得魂飞魄散,拔刀就砍。火麟飞侧身避开,手指在他手腕上一弹,长刀脱手,再补上一记手刀,刘都头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解决了领头的,剩下的官兵顿时溃散,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长街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人,呻吟声不绝于耳。火麟飞拍了拍手,走到赵天赐面前。

赵天赐已经吓傻了,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骚臭难闻。他看着火麟飞走近,牙齿打颤:“你、你别过来!我爹是太守,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哦。”火麟飞点头,然后抬脚,轻轻一踹。

赵天赐滚出三丈远,撞在路边的馄饨摊上,锅翻炉倒,滚烫的汤水浇了一身,烫得他杀猪般惨叫。

“走吧。”火麟飞转身,拉起叶鼎之,在围观群众惊骇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

走出两条街,确定没人跟踪,两人才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停下。火麟飞靠在墙上,哈哈大笑:“爽!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叶鼎之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刚才……没出全力。”

“出全力他们就没命了。”火麟飞耸肩,“咱们是来报仇的,不是来屠城的。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打了太守的儿子,江陵是待不下去了。得赶紧走,等太守反应过来,派大军围剿就麻烦了。”

叶鼎之点头:“苏墨那边……”

“他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火麟飞看向巷口,“看,来了。”

巷口,苏墨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二位,出事了。太守府已经封闭四门,全城搜捕红发少年和黑衣少年。我们得立刻出城。”

“怎么出?”火麟飞问。

“走水路。”苏墨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苏某已经安排好了船,在城南码头。这是出城的令牌,守门士兵是听风楼的人,会放行。但时间紧迫,必须马上走。”

三人不再耽搁,快步赶往城南码头。果然,城门已经戒严,士兵严格盘查出城行人。但见到苏墨的令牌,守门士兵对视一眼,默默放行。

出了城,直奔码头。一艘乌篷船已经等在岸边,船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见三人上船,立刻解缆开船。

船行江上,远离江陵城。火麟飞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忽然笑道:“这下好了,还没到西南,就先惹了江陵太守。等报完仇,咱们估计得成北离头号通缉犯。”

叶鼎之站在他身侧,沉默地看着江水。许久,才低声道:“……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火麟飞拍他肩膀,“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了,打太守儿子多爽啊,看他那怂样,估计这辈子都没挨过揍。”

叶鼎之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心里那块冰,好像又化开了一些。

或许……有这个人陪着,这条路,也没那么难走。

船顺流而下,驶向西南。

前方,是未知的险境,是强大的敌人,是必须夺取的解药。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