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起,去找苏墨。”火麟飞道,“听风楼在西市有据点,咱们得小心点,别被天外天的人盯上。”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火麟飞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久久不能入睡。
天外天,赤焰之人,死活不论……
这些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还有叶鼎之。刚才那句“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坚定,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把他看得这么重了?
火麟飞翻了个身,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次日清晨,百里东君早早回了镇西侯府。火麟飞和叶鼎之易容后,也离开客栈,混入早市的人流,朝着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是天启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今天,气氛明显不同。
街上的行人少了,巡逻的官兵多了。许多店铺早早关门,尤其是那些做江湖生意的——武馆、镖局、当铺,门口都挂了“歇业”的牌子。偶尔有几个江湖打扮的人匆匆走过,也都低着头,脚步飞快,像在躲避什么。
“看来天外天的人,把这里搅得不轻。”火麟飞低声道。
叶鼎之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在窥视,但一触即收,像是忌惮什么。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西市深处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楣上挂着“听风”的牌子。
火麟飞上前,按照苏墨教过的暗号,三长两短地敲门。
门开了,还是那个看门的老仆。看见火麟飞,他愣了愣,随即侧身让开门:“火公子,叶公子,楼主等你们多时了。”
两人闪身进门,老仆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院子里静悄悄的,竹叶枯黄,在晨风里瑟瑟作响。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火麟飞推门而入。
苏墨坐在桌后,正在沏茶。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见二人进来,他放下茶壶,微微一笑:“二位终于回来了。坐。”
火麟飞和叶鼎之在对面坐下。苏墨给两人倒了茶,开门见山:“天外天的人,三天前到的。领头的是寒冰法王的师兄,烈火尊者。此人修炼虚念功中的‘烈火篇’,性格暴烈,武功极高,逍遥天境巅峰。随行的还有八名高手,都是金刚凡境以上。”
“他们找我?”火麟飞问。
“找你,也找叶公子。”苏墨看向叶鼎之,“寒冰法王回去后,将南诀之事上报。天外天教主断定,赤焰金瞳者已现世,且与叶家遗孤在一起。他们此番来,一是抓你,火公子,取你的‘赤焰真火’和瞳血,据说那是打开天门的关键媒介。二是杀叶公子,断绝叶家血脉,以免后患。”
叶鼎之眼神一冷:“他们敢!”
“他们敢。”苏墨缓缓道,“天外天此次潜入北离,是得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默许。那位大人物,似乎与天外天达成了某种交易——天外天助他找到天门,他助天外天在北离行事。”
“是浊清?”火麟飞问。
“不止浊清。”苏墨摇头,“浊清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得更深。但可以肯定,此人位高权重,能调动暗鸦卫,也能让兵部、刑部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推给火麟飞:“这是听风楼在西域的探子昨夜传回的消息。天外天总坛三个月前发生异变,夜空有赤星坠落,教主夜观星象,说‘天门将开,赤焰为引’。之后便派了寒冰法王和烈火尊者两拨人潜入北离,寒冰法王负责追查叶家案线索,烈火尊者负责……抓捕赤焰金瞳者。”
火麟飞展开密信,快速浏览。信上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但信息量巨大——天外天教主正在修炼某种秘法,需要“赤焰真火”和“特殊血脉”为引,才能在三年后天门现世时,强行打开天门,获取门后的力量。而叶鼎之的母亲,那位天外天圣女,当年带走的“秘宝”,很可能就是打开天门的另一把钥匙。
“所以,”火麟飞放下信,看向苏墨,“天外天要的,不只是我的眼睛和血,还有叶鼎之母亲的‘遗物’?”
“对。”苏墨点头,“但那份‘遗物’是什么,在哪里,无人知晓。叶大将军或许知道,但他已死。叶公子……”他看向叶鼎之,“你可记得,令堂临终前,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叶鼎之沉默。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将玉佩塞给他,说的那句话:“云儿,这玉佩你收好。若有一天,遇到身负赤焰之人,便交给他。他会带你找到该走的路。”
赤焰之人……
叶鼎之猛地看向火麟飞。所以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所以她才留下玉佩,让他交给火麟飞?
“玉佩。”叶鼎之从颈间取下玉佩,放在桌上,“母亲临终前给的,说遇到赤焰之人,就交给他。”
苏墨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是羊脂白玉,雕工古朴,正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某种星图。背面则刻着两个小字:天门。
“这是……”苏墨瞳孔微缩,“天门令。传说中开启天门的信物之一。原来在叶夫人手里。”
他看向火麟飞:“火公子,你将内力……不,将你的‘赤焰真火’注入玉佩试试。”
火麟飞接过玉佩,握在掌心,调动一丝异能量,缓缓注入。玉佩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玉佩内部透出,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芒中流转、重组,最后在玉佩表面投射出一幅微缩的星图——
正是密档里那幅“天门”星图,但更清晰,更完整。星图中央,那扇门的轮廓清晰可见,门扉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像某种咒文。
“果然如此。”苏墨喃喃道,“天门令需赤焰真火激活,激活后,会显示天门的准确位置和开启方法。天外天要的,就是这块玉佩,和你的真火。”
他看向火麟飞,眼神凝重:“火公子,你现在是天外天必得之物。他们不会放过你。而叶公子,”他又看向叶鼎之,“你身负天外天圣女血脉,又是叶大将军之子,对他们来说,既是钥匙的一部分,也是必须铲除的隐患。你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火麟飞盯着掌心发光的玉佩,忽然笑了:“所以,咱们现在是香饽饽了?人人都想要?”
“是催命符。”叶鼎之冷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火麟飞收起玉佩,光芒敛去。他看向苏墨:“苏先生,听风楼能提供什么帮助?”
“情报,掩护,必要时……武力支援。”苏墨缓缓道,“但听风楼不能明着与天外天和朝廷作对。苏某能做的,是在暗处协助二位。至于明面上的敌人,还得二位自己应对。”
“够了。”火麟飞点头,“有情报就行。对了,百里东君那边……”
“小侯爷已经回府,侯爷那边,苏某会派人去递话。”苏墨道,“镇西侯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但他毕竟是朝廷重臣,有些事,不宜牵扯过深。”
“明白。”火麟飞起身,“那我们先回客栈。苏先生,有消息随时联系。”
“等等。”苏墨叫住他,从桌下取出两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易容用的高级药水,效果更好,持续时间更长。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两个小瓷瓶,“‘敛息丹’,服下后能隐藏气息十二个时辰,逍遥天境以下无法察觉。但每人最多服三颗,多服伤身。”
火麟飞接过,道了谢,和叶鼎之离开听风楼。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进客栈所在的小巷,叶鼎之才忽然开口:“火麟飞。”
“嗯?”
“玉佩你收好。”叶鼎之看着他,“那是母亲留给你的,该你保管。”
火麟飞一愣,看向他。叶鼎之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沉重,坚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火麟飞最终点头,将玉佩小心收进怀里贴身的位置,“我替你保管。等用完了,再还你。”
叶鼎之“嗯”了一声,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两人回到客栈,百里东君已经回来了,正在房里等他们。见二人进门,他立刻起身,脸色凝重:“我爹说,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
“三天前,浊清公公在御书房与陛下密谈,之后陛下突然晕厥,太医院束手无策。现在宫里封锁了消息,但据我爹在宫里的眼线说,陛下不是病,是中毒。而下毒的人……疑似与叶家旧部有关。”
叶鼎之瞳孔骤缩。
“叶家旧部?”火麟飞皱眉,“叶家还有人在?”
“有。”百里东君点头,“叶大将军当年麾下,有一支亲卫军,号‘黑鹰’。叶家出事后,黑鹰营被解散,大部分人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