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烈火破樊笼(1 / 2)

地牢里的时间,是用油灯计算的。

一盏灯燃尽,换一盏,再燃尽,再换。火麟飞数到第三十六次换灯时,他知道,三天到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锁灵链的阵法核心虽然被他破解,但那些符文像跗骨之蛆,依旧缠绕在他的经脉上,不断吞噬他的异能量。他必须时刻运转赤焰真火,与阵法对抗,像在体内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消耗极大。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但眼睛很亮,琥珀金瞳深处,那簇赤红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消耗中,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灼热。

叶鼎之守在他身边,同样三天没合眼。他不敢睡,怕一闭眼,狱卒就会进来,怕无相使会突然出现,怕火麟飞在推演阵法时出什么意外。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背脊挺直,面朝牢门,手按在腰间——虽然那里没有剑。

但他的剑,在心里。

三天里,狱卒来巡视过六次,送过九次饭。每次都是粗粝的窝头和浑浊的冷水。叶鼎之没动,火麟飞也没动。他们需要保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需要……等待那个时刻。

子时。

第三天的子时。

油灯又一次燃尽,狱卒骂骂咧咧地进来换灯。是个新面孔,年轻,眼神飘忽,动作毛躁。他换好灯,瞥了牢房里的两人一眼,嗤笑:“还坐着呢?等死吧你们。长老说了,子时一过,就来提人。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火麟飞睁开眼,看向他,笑了:“多谢提醒。”

狱卒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嘟囔了一句“疯子”,转身走了。

牢门重新关上,落锁。

脚步声远去。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看向叶鼎之:“准备好了吗?”

叶鼎之点头,眼神冷冽如刀:“好了。”

“那开始吧。”

火麟飞盘膝坐正,双手结印——是他这三天推演出的,专门针对锁灵链阵法的“破封印”。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经脉里,三十六个符文像三十六颗毒瘤,吸附在他的内力循环节点上,不断抽取、压制。但此刻,这些符文之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是火麟飞用赤焰真火,一点一点烧出来的。

三天,不眠不休,他用精神力操控着真火,像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在符文的连接处,烧出一个个微不可察的缺口。现在,这些缺口连成了线。

只差最后一步。

“叶鼎之,”火麟飞开口,声音很轻,“用你的内力,冲击我右手手腕的‘阳池穴’。”

叶鼎之毫不犹豫,伸手按住他手腕,内力如针,精准刺入阳池穴!

“嗡——”

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紫光大盛,像垂死挣扎的毒蛇,疯狂反扑!阴寒之力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逼火麟飞心脉!

火麟飞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停,反而催动全部赤焰真火,沿着那些烧出的缺口,疯狂灌注!

“烧!”

一声低喝,他掌心腾起赤红的火焰,瞬间包裹住整条锁链!

“咔……咔咔……”

锁链开始龟裂。

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掐灭的烛火。紫光迅速黯淡,阴寒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锁链上的铁环,在高温下开始变形、软化,最后……

“崩!”

一声脆响,锁链从中断裂!

断口处,赤红的火焰如岩浆般流淌,将残余的符文彻底烧成灰烬。

火麟飞抬手,轻轻一扯——整条锁链像腐朽的麻绳,寸寸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堆焦黑的废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身体因为透支而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恢复了?”叶鼎之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恢复了七成。”火麟飞咧嘴一笑,“够用了。”

他看向牢门:“子时到了。”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狱卒。

是很多人,脚步整齐,沉重,带着杀气。像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无相使来了。

叶鼎之握紧拳头,眼神彻底冷下来。他走到火麟飞身边,并肩而立。

“怕吗?”火麟飞问。

“不怕。”叶鼎之道,“你呢?”

“有点。”火麟飞诚实道,“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疯狂:“憋了三天,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

八个黑衣护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然后是无相使,缓步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但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三天到了。”无相使开口,声音温和,却像毒蛇吐信,“叶公子,考虑得如何?”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无相使叹了口气:“看来,公子还是执迷不悟。也罢,既然软的不行,那就……”

他抬手,轻轻一挥。

“拿下。”

八个护卫同时扑上!刀光如雪,封死两人所有退路。

但火麟飞和叶鼎之,动了。

火麟飞抬手,掌心赤焰真火化作长鞭,横扫而出!火焰过处,空气扭曲,温度骤升!冲在最前的两个护卫猝不及防,被火焰长鞭抽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叶鼎之更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间贴近第三个护卫。手如铁钳,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护卫惨叫,刀脱手。叶鼎之接住刀,反手一划!

血光迸现。

护卫捂着喉咙倒下,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剩下五个护卫脸色大变,但训练有素,迅速调整阵型,三人围攻火麟飞,两人缠住叶鼎之。

但此刻的火麟飞,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锁灵链压制的火麟飞。

虽然只恢复了七成实力,但赤焰真火的霸道,足以弥补差距。他双手结印,火焰化作无数细小的火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嗤嗤嗤——”

火针穿透护体内力,刺入经脉!五个护卫同时闷哼,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叶鼎之的刀到了。

刀光如虹,斩断一人手臂,刺穿一人心脏,削飞一人头颅!

五个护卫,瞬间倒下三个。

剩下两个骇然暴退,但火麟飞已经扑到近前。他双手一合,火焰化作巨掌,狠狠拍下!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两个护卫被火焰巨掌拍中,吐血倒飞,撞在牢门上,昏死过去。

八个护卫,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无相使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最后一个护卫倒下,他才缓缓开口:“不错。看来锁灵链,确实困不住你。”

他看向火麟飞:“赤焰真火,果然名不虚传。”

火麟飞喘了口气,抹去嘴角的血丝:“长老过奖。现在,能让路了吗?”

“让路?”无相使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火公子以为,老朽亲自来,只是为了这几个废物?”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灰袍无风自动,白发飞扬。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笼罩整个牢房!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地面开始龟裂,石壁开始剥落。

逍遥天境巅峰,半步神游。

真正的强者,终于出手了。

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闷哼,被这股威压逼得倒退一步。火麟飞咬牙,催动赤焰真火,在周身形成一层火焰护罩,勉强抵挡。叶鼎之则握紧刀,眼神赤红,体内那丝虚念功的种子,再次被引动,与威压对抗。

“老朽最后问一次,”无相使声音冰冷,“加入天外天,或者……死。”

火麟飞笑了:“长老觉得,我们会选哪个?”

“看来是后者。”无相使点头,“那老朽,成全你们。”

他抬手,五指虚握。

空气骤然凝固!

火麟飞感觉周身空间像被冻结,火焰护罩开始龟裂。叶鼎之更糟,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是被威压硬生生挤出来的。

“虚念功·天地囚笼。”

无相使轻喝,五指收紧。

“咔……咔咔……”

火焰护罩彻底崩碎!火麟飞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叶鼎之则单膝跪地,刀尖拄地,勉强支撑。

差距太大了。

逍遥天境巅峰,半步神游,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抗衡的。

但火麟飞没放弃。

他盯着无相使,盯着他周身流转的那种诡异、晦涩、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力量。那种力量,他太熟悉了。

混沌法则。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虽然更加粗糙、更加暴戾,但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干涉和扭曲。

“原来如此……”火麟飞喃喃道,“虚念功,果然是……”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悟,也带着决绝。

“叶鼎之,”他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你……杀出去。”

“不行!”叶鼎之嘶吼。

“听我的!”火麟飞厉喝,“我有办法对付他。但你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不是赤焰真火的印,而是……他在原世界,学过的,最基础的混沌法则应用。

“以火为引,以念为桥……”

他低声吟诵,掌心火焰开始变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混沌的灰。

无相使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

“长老,”火麟飞咧嘴一笑,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你猜?”

他双手一推!

混沌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连无相使的“天地囚笼”,都开始松动!

“不可能!”无相使脸色大变,“这是……混沌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握混沌之力?!”

他疯狂催动虚念功,试图压制。但混沌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内力逆流而上,开始侵蚀他的经脉!

“呃啊——!”

无相使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他受伤了。

被一个金刚凡境的小子,伤到了。

“走!”火麟飞嘶吼,转身扑向叶鼎之,一把将他推出牢门,“快走!”

叶鼎之被他推得踉跄,但回头,看见火麟飞挡在无相使面前,背影单薄,却像一座山。

“火麟飞——!”

“走啊!”火麟飞头也不回,“别让我白死!”

叶鼎之眼睛彻底红了。

但他知道,火麟飞说得对。留下来,两个人都得死。走,至少……还能报仇。

他咬牙,转身,冲向甬道!

“想走?”无相使冷笑,抬手就要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