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火麟飞已经扑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
混沌火焰再次爆发,将无相使死死缠住!
地牢外,子时正。
西市寂静如死,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鸿宾楼后院,枯井旁,百里东君带着二十名暗卫,埋伏在阴影里。
他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掌心全是汗。
三天了。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调集人手,打探消息,制定计划……但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火麟飞和叶鼎之,真的能逃出来吗?
无相使,半步神游,天外天长老……那样的强者,是他们能对付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等。
等一个奇迹。
“小侯爷,”一个暗卫低声提醒,“子时了。”
百里东君点头,握紧剑柄。
就在这时,枯井里传来了动静。
很轻,但很急。像有人在拼命往上爬。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挥手:“准备接应!”
暗卫们立刻围到井边,放下绳索。
几息后,一个人影从井口窜出!
是叶鼎之。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脸上、手上全是伤口。但眼神冷得像冰,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刀。
“火麟飞呢?”百里东君急问。
“在后面……”叶鼎之喘着粗气,“无相使……拦住了他……”
话音未落,井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枯井里喷出炽热的气浪,夹杂着混沌色的火焰!
“火麟飞——!”叶鼎之嘶吼,就要往回冲。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井口倒飞而出!
是火麟飞。
他像断线的风筝,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但他还活着。
“火大哥!”百里东君冲过去,扶起他。
火麟飞睁开眼,看见叶鼎之,咧嘴笑了:“还……还没死……”
叶鼎之跪在他身边,手抖得厉害,想碰他,又不敢碰。
“你……”他声音哑得说不出话。
“别哭……”火麟飞抬手,想擦他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丑……”
叶鼎之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
“走!”百里东君厉喝,“追兵马上就到!”
暗卫们立刻架起火麟飞,叶鼎之也起身,握紧刀,护在身侧。
一行人冲出后院,钻进小巷。
但刚跑出两条街,前方忽然亮起火光!
是暗鸦卫!
至少五十人,堵死了去路。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太监,正是浊清的心腹——暗鸦卫统领,曹公公。
“哟,这不是叶家余孽吗?”曹公公尖声笑道,“还有镇西侯府的小侯爷?怎么,侯爷也想造反?”
百里东君脸色一沉:“曹公公,让路。”
“让路?”曹公公嗤笑,“小侯爷,您这是私通钦犯,按律……当斩。”
他抬手:“拿下!”
暗鸦卫如潮水般涌上!
百里东君咬牙,拔剑:“杀出去!”
暗卫们迎上,瞬间战成一团!
但暗鸦卫人多势众,而且训练有素。暗卫虽然精锐,但只有二十人,很快就被压制。叶鼎之护着火麟飞,刀光如雪,连斩三人,但自己也添了几道伤口。
眼看就要被围死。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剑起——!”
一道剑光,如银河倒挂,从天而降!
“轰!”
剑光落地,炸开一圈气浪!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暗鸦卫被震得倒飞出去,吐血倒地。
一个白衣人影,飘然落下。
是苏墨。
他手持长剑,衣袂飘飘,眼神平静,但周身剑气凛然,如出鞘的利刃。
“苏先生!”百里东君惊喜。
苏墨点头,看向曹公公:“曹公公,好久不见。”
曹公公脸色难看:“苏墨……听风楼也要插手朝廷之事?”
“朝廷之事,苏某不管。”苏墨淡淡道,“但朋友有难,苏某不能不管。”
他抬手,剑指曹公公:“让路,或者……死。”
曹公公咬牙,但看着苏墨周身那凌厉的剑气,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他冷哼一声:“好,好!苏墨,今日之事,咱家记下了!”
他挥手:“撤!”
暗鸦卫如潮水般退去。
苏墨收剑,走到火麟飞身边,查看伤势,眉头紧皱:“伤得很重。先回听风楼。”
听风楼,密室。
火麟飞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血还是渗了出来。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叶鼎之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像尊雕塑。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比火麟飞还白,眼睛红得吓人。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苏墨则坐在桌边,沏茶,动作从容,但眼神里也带着凝重。
司空长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看见屋里这气氛,愣了愣,小声问:“怎么样了?”
“死不了。”火麟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叶鼎之猛地抬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你……”叶鼎之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说不出来。
火麟飞看着他,笑了:“吓到了?”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火麟飞叹了口气,抬手,想碰他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被叶鼎之抓住。
握得很紧。
“下次……”叶鼎之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下次不准再为我涉险。”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了,笑容灿烂,像阳光破开乌云:“那你也不准再动不动就想一个人扛。”
叶鼎之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火麟飞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又快又重,像在宣誓什么。
“嗯。”叶鼎之低低应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肩窝。
火麟飞也回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屋里一片寂静。
百里东君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苏墨则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司空长风挠挠头,小声嘀咕:“这……这是啥情况?”
没人理他。
许久,叶鼎之才松开火麟飞,但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放。
火麟飞看向苏墨:“苏先生,多谢。”
“不必。”苏墨摇头,“你们能逃出来,是你们的本事。苏某只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这次,你们彻底激怒了天外天和浊清一党。接下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们。天启城,不能再待了。”
“去哪儿?”百里东君问。
“江南。”苏墨道,“听风楼在江南有分舵,可以掩护你们。而且江南远离天启,势力复杂,浊清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火麟飞点头:“好。”
叶鼎之也点头,但补充了一句:“等伤好了,再走。”
“当然。”苏墨笑道,“火公子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
他起身:“你们先休息。苏某去安排。”
他带着司空长风离开。
百里东君也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又只剩下两人。
火麟飞靠在床头,看着叶鼎之,忽然问:“刚才……你说的话,算数吗?”
叶鼎之耳根微红,但没躲闪:“算。”
“那……”火麟飞凑近些,声音压低,“咱们这算……定情了?”
叶鼎之脸更红,但点头:“嗯。”
火麟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亲一下?”
叶鼎之僵住,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他盯着火麟飞,看了几秒,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但火麟飞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鼎之真的会亲。
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但……感觉很好。
软软的,温温的,带着点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叶鼎之的味道。
“你……”火麟飞舔了舔嘴唇,笑了,“还挺主动。”
叶鼎之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闭嘴。”
火麟飞哈哈一笑,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叶鼎之赶紧扶住他:“别动。”
火麟飞靠在他肩上,喘了口气:“行,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
窗外,天快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像希望。
但希望背后,是更大的危机。
无相使受伤,天外天震怒。
浊清一党,也不会善罢甘休。
虚念功的诱惑,如影随形。
而火麟飞和叶鼎之的关系,刚刚明朗,就要面临生死考验。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