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通通都是混账!”
乾元帝抓起一本奏疏,狠狠砸在地上。
“朕的盛世!朕的江山!”他双目赤红,指着殿外那片繁华的京城,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朕要的是国泰民安,不是让他们在朝堂上党同伐异,争什么狗屁道统!”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面对北蛮的铁骑,他可以派兵。面对世家的反扑,他可以杀人。
可面对思想呢?
他总不能把天下所有读书人的脑子都换掉!
这思想之争,如同一场瘟疫,无形无质,却能动摇国本,瓦解人心。而他,这位大乾至高无上的帝王,竟束手无策。
“赵高!”
“奴才在!”
“传林凡!”乾元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片刻后,林凡一袭青衫,缓步走进养心殿。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乾元帝憔悴的神色,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爱卿,你都看到了?”乾元帝指着地上的奏疏,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你想要的?一个分裂、内耗的大乾?”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两本立场截然相反的奏疏,并排放在御案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他们没有错。”
乾元帝一愣。
“儒家讲仁义教化,固本清源,没有错。法家讲严刑峻法,富国强兵,也没有错。”林凡淡淡道,“他们的错在于,抱着几百上千年前的旧地图,想在这片我们亲手开辟出的新大陆上,寻找道路。”
乾元帝怔怔地看着林凡,心中的狂躁,竟在这平静的话语中,慢慢平息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
林凡不是在制造问题,他是在逼着所有人,直面一个早已存在的问题——旧的理论,已经无法解释这个新的世界了!
“那……依爱卿之见,路在何方?”乾元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那条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气运金龙。
金龙依旧璀璨,但身形却似乎有些躁动不宁。
“陛下,堵不如疏。”
林凡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们不是要争吗?那就让他们争个够,争个明白。”
乾元帝皱眉:“如何争?”
林凡的目光穿透了宫墙,仿佛看到了整个天下。
“臣请陛下,下一道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养心殿内,掷地有声。
“昭告天下,于京城稷下学宫旧址,重开‘百家争鸣’!”
“无论儒、法、道、墨、农、兵……天下所有学派,皆可派人前来。三月之后,朕与陛下,亲临观之,共论治国之道!”
“轰!”
乾元帝脑中如惊雷炸响,他死死地盯着林凡,心脏狂跳。
重开百家争鸣?
这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嫌这天下还不够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