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致命的!
整个文渊阁,死一般的寂静。
顾玄清等人目瞪口呆,他们想过林凡会很犀利,却没想到,仅仅三言两语,就将这位当代大儒、旧学派的精神领袖,驳斥得当场吐血!
御座之上,乾元帝藏在龙袍下的手,死死攥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旧的时代,似乎真的要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言语中,被彻底撕碎!
“妖言惑众!”一名老儒终于忍不住,悲愤起身,“林凡!你只知破,不知立!毁了旧序,天下大乱,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所谓的新学,又能给大乾带来什么!”
“问得好。”
林凡转身,面向御座上的乾元帝,朗声说道:“臣的新学,不求虚名,只看实效。”
“其核心,有二。”
“其一,名为‘格物’!便是要天下读书人,不止是读圣贤书,更要读山川地理,读格物算学,读百工技艺!去研究为何水能载舟,为何铁能成钢!因为,知识,是推动天下进步的唯一力量!”
“其二,名为‘实践’!”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任何理论,任何学说,是真是假,是对是错,不是由某个人,某本书说了算!而是要看它行不行,好不好用!”
“一个政策,推行下去,是让百姓富了,还是穷了?一个制度,是让国家强了,还是弱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文渊阁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简单,粗暴,却蕴含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强大力量,瞬间将所有“微言大义”、“圣人经典”的空谈,击得粉碎!
一直沉默的墨家钜子公输墨,浑浊的双眼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看着林凡,嘴唇微动,喃喃自语:“格物……实践……这……这……才是我墨家追求的至道啊!”
而法家传人韩励,更是双目放光,仿佛看到了法家“以法治国”的终极形态!
御座之上,乾元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目死死地盯着林凡,那眼神中,震撼、狂喜、惊惧……种种情绪交织。
他终于明白了!
林凡要给他的,从来不是儒法之争的答案。
他要给大乾的,是一套全新的,足以超越所有旧学派的……思想底层逻辑!一个能够自我进化、自我纠错的……文明引擎!
郑明道呆呆地看着林凡,看着激动失态的帝王,看着那些眼神开始变化的各派宗主,他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与落幕。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在这文渊阁内,在这大乾权力与智慧的顶峰,旧学,在思想的根基上,已经被彻底摧毁。
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被鲜血染红的衣襟,重新站直了身体,那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的孤直。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凡,眼神复杂,既有刻骨的仇恨,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解脱。
而后,他转向乾元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陛下!老臣……不服!”
“此人之学,乃灭人之欲,存天之理的异端!明日天坛,老臣,愿以这七尺之躯,这满腹经纶,与他做最后一辩!”
“不为胜负,只为……向天下人,问一个明白!”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拖着孤寂而悲壮的背影,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文渊阁。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乾元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最终,他缓缓坐下,目光再次投向林凡,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镇北侯。”
“明日天坛,朕,与这天下万民,等着你,为大乾,辩出一个……万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