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呢?”她问。
尚武抹了一把脸,继续道:“西夏人撤了。我们找下去,花了整整两天。悬崖底下是一条冰河,河面结了厚厚的冰。我们在冰面上找到……找到一堆……”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络腮胡副将接过话头,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
“王妃,我们找到的,是一堆碎肉。还有几片衣服的碎片,是王爷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颤抖着递过来,“这是……这是在附近找到的。”
宋清越接过那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半个巴掌大小,羊脂白玉,雕着一只翱翔的雄鹰。
那是周于渊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东西,据说是先皇所赐,从未离身。
玉佩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宋清越握着那枚玉佩,手指一寸一寸收紧。
这就是他们找到的“证据”。一堆碎肉,几片衣角,一枚染血的玉佩。
一堆碎肉……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就在那股窒息般的疼痛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尚武。
“你说,是在冰河上找到的?”
尚武点点头:“是。那条河叫黑水河,冬天结冰能有一尺多厚。”
“冰河。”宋清越喃喃重复,眼睛越来越亮,“百丈悬崖,
她站起身,开始在帐内来回踱步,他坠崖之前就算受伤,他也会极力去抓那些藤蔓树枝的,怎么可能任由自己下坠,那一堆碎肉也极有可能是别人的。
莹霜和凝雪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尚武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宋清越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尚武。
“尚将军,我问你。那堆碎肉,你们仔细看过了吗?能确定是人的,还是……别的什么?”
尚武一愣:“这……当时情况紧急,弟兄们找到的时候,已经……已经被野狼啃得不成样子了。王爷的战袍铠甲也在一边,被撕咬得不成样子!谁还能仔细看?”
“野狼。”宋清越的眼睛更亮了,“你们找到的时候,有野狼在附近?”
“有。看见我们来了,才跑开的。”
宋清越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蹲下身,盯着尚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尚将军,那堆碎肉,可能根本就不是王爷?”
尚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络腮胡副将忍不住道:“王妃,可是那玉佩……”
“玉佩可以是从身上掉下来的。”宋清越打断他,“王爷坠崖,玉佩可能挂在什么地方,掉在冰面上。那些野狼……那些野狼啃食的,可能是别的什么什么人。”
她站起身,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百丈悬崖,会把冰砸裂,但未必会死。更有可能的是——”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
“王爷掉下去,砸破冰面,掉进了河里。冰河尸体,或者是……或者是西夏人故意留下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