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尚武最先回过神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妃的意思是……王爷可能没死?”
“我不知道。”宋清越摇摇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你们找到的那堆东西,不能证明王爷死了。”
她走到尚武床前,俯身看着他。
“尚将军,那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宋清越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以王爷的性子,如果注定要死,他会选择跳崖让野狼分尸,还是选择……被俘虏?”
尚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被俘虏。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那些不敢深想的疑团。
是啊,王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被野狼分食?跳崖之前,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决绝,有不舍。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托付。
“王爷他……”尚武喃喃道,“他可能,真的被俘虏了。”
宋清越直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西北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冷得像刀子。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目光穿透了夜色,穿透了风雪,仿佛要看到那个不知在何处的人。
“他不会死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尚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不舍得死。”
帐内没有人说话。
莹霜和凝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
尚武靠在床头,望着那个女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王爷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尚武,这世上能让我牵挂的人不多。若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效忠王妃。”
他看着那个站在帐门口、迎着风雪望向远方的女子,忽然觉得,王爷的牵挂,没有错付。
“王妃。”他挣扎着坐直身子,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道,“末将……末将这就派人去查。沿着黑水河往下游找,找西夏人的俘虏营,找一切可能的线索。活要见人,死……末将不信王爷会死。”
宋清越没有回头。
“不用。”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你们养伤。我亲自去。”
“王妃!”尚武急了,“那太危险了!西夏人……”
“西夏人怎么了?”宋清越终于回过头,看着他,“他们会吃人吗?”
尚武一噎。
宋清越走回帐内,在他床边蹲下,声音放轻了些。
“尚将军,你伤还没好,好好养着。西北军的弟兄们也需要你。找王爷的事,我来办。”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握在手心。
“莹霜,凝雪,”她站起身,“明日一早,我们沿着黑水河往下游走。”
“是!”两人齐声应道。
尚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拦不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