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线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来，拼凑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他从崖顶跳下，没有直接坠落，而是抓住了那些藤蔓。
一根接一根，一路往下滑。
藤蔓被他的重量扯断，他的战袄被岩壁磨破，留下这些碎片。他不可能摔死，他一路滑到了崖底。
然后呢？
他去了哪里？
是被河水冲走了，还是……
“王妃，”周大勇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您看，崖底那些脚印。”
宋清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崖底的河滩上，积雪覆盖，但仔细看，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痕迹——有人走过的痕迹，从崖壁下方一直延伸到河边。
那些脚印很乱，像是挣扎过，也像是被人拖拽过。
在河边，脚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雪地，有打斗的痕迹，有拖拽的痕迹，还有……马蹄印。
很多马蹄印。
宋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西夏人。”周大勇沉声道，“那些马蹄印，是西夏人的马。他们的马蹄铁跟我们不一样，印记窄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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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越没有应声。她只是盯着那片狼藉的雪地，盯着那些马蹄印消失的方向——沿着黑水河，往下游。
他很有可能被西夏人带走了。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猛地照进她心里那片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几乎要站不稳，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但她死死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忽然——
“呜——！”
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苍凉而尖锐，刺破了荒原的寂静。
周大勇的脸色骤变。
“是西夏人的号角！”他厉声道，“有骑兵！很多！”
话音刚落，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那震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像无数马蹄同时踏在地面上，汇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宋清越猛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西北方，地平线上，涌起一道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骑兵的轮廓——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骑，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保护王妃！”周大勇厉喝一声，二十名亲兵瞬间散开，将宋清越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人人面色凝重。
“王妃！”莹霜一把拉住宋清越的胳膊，“快走！敌众我寡，不能硬拼！”
宋清越没有动。她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洪流。
他被俘虏了，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受着她不敢想象的苦。
她多想冲过去。
多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哪怕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可她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冲过去，就是送死。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王妃！”凝雪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宋清越终于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片苍茫的荒原，然后猛地一夹马腹。
“走！”
二十余骑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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