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军在关外三里处扎下营寨,绵延数里,旌旗蔽日。
乌贤王的中军大帐设在营地正中一座小丘上,视野极好,能将整个玉门关尽收眼底。
他端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胡床上,手里握着一只银质的酒盏,目光悠悠地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关城。
关墙上,守军的身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蝼蚁。
“有意思。”乌贤王忽然笑了一声,将酒盏递给身旁的侍从,“大北朝的人,还真是不怕死。”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将领躬身道:“大王,末将请战!给末将五千精兵,三日之内,必破此关!”
乌贤王摆摆手,不紧不慢道:“急什么?”
那将领一愣。
乌贤王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那座关城,目光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没看出来吗?关内那些人,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他慢悠悠道,“五千残兵,粮草能撑多久?箭矢能用多久?他们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等那口气泄了,不用打,自己就垮了。何必费那强攻的兵力,再说了,咱们手上还有筹码呢!”
他回过头,扫了一眼帐内众将。
“传令下去,这几日佯攻即可。消耗他们的箭矢,消耗他们的滚木礌石,消耗他们的士气。等他们弹尽粮绝,本王再一举拿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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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玉门关内,中军偏帐。
宋清越正对着案上一张粗糙的地图出神。
地图上画着玉门关的地形,标注着西夏大军的营寨分布——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虎视眈眈的狼。
莹霜端了一碗热汤进来,轻声道:“王妃,您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先喝口汤暖暖身子。”
宋清越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望着那地图出神。
莹霜和凝雪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打扰。
忽然,宋清越的目光定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地图上一处——那是西夏大军的骑兵营寨,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每一个小点代表一匹马。
战马。
西夏人的铁骑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那些战马。
那些马高大健壮,耐力惊人,在战场上冲锋起来,如一阵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如果……
如果能让那些战马发狂呢?
宋清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放下汤碗,快步走到自己的包袱前,翻出那本从岭南带来的医书。
那是王掌柜珍藏的古籍,里面记载了许多失传的方子,其中有一些是毒方。
她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小字,旁边还画着几株草药的样子。
“羊踯躅、马钱子、乌头、曼陀罗……”她轻声念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几味药,单独用都有毒性,但若按特定比例配伍,研磨成粉,撒在空气中,战马吸入之后,会狂躁不安,狂奔不止,直至口吐白沫,力竭而死。
宋清越合上书,站起身,对莹霜道:“去,给我找几匹军中普通的战马来。再找几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