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没有停。
他继续向上爬,手脚并用,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手掌的皮肤,血渗出来,但他毫不在意。
三秒后,他爬到了那朵金箔花旁边。
伸手,摘花。
花瓣触感冰凉,像金属,但又带着植物的韧性。摘下的瞬间,整朵花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周围的沙蚕全醒了。
几十条沙蚕同时抬起头,身体剧烈扭动,朝着徐舜哲的方向扑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像离弦的箭,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乳白色的残影。
徐舜哲没有看它们。
他摘下花后,直接松手,从五米高的地方跳下。
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稳稳落地,顺势向前翻滚,卸掉冲击力。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沙壁方向狂奔。
身后,沙蚕的追击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半透明的巨虫从树干上滑下,在沙地上蜿蜒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所过之处,沙子被犁出一道道深沟,扬起漫天沙尘。
徐舜哲跑得很快。
但沙蚕更快。
最近的一条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了,他能闻到那股腥甜的气息,能感觉到身后空气被搅动的乱流。
要到了。
沙壁就在前方十米。
但来不及了。
沙蚕的头部已经探到了他的脚后跟,那张布满细密齿状结构的口器张开,准备咬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舜哲做了一个动作。
他猛地转身,左手探出,掌心向上。
掌心里,那朵金箔花正在发光。
光芒在夜色里炸开,像一个小太阳。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五米的范围。
沙蚕撞进了光晕里。
然后,僵住了。
不是死亡,是某种更诡异的状态——它们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扭动、爬行、张口咬噬,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慢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徐舜哲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猜对了。
沙晶花不仅是打开星门的钥匙,也是克制沙蚕的武器。
这些花是“七曜守护神”的徽记,蕴含着对应元素的本源力量。而沙蚕作为“星门的睫毛”,天然受到这种力量的压制。
金箔花对应“炽阳咒”,是纯阳之力,对沙蚕这种阴寒生物有绝对的克制效果。
但效果能持续多久?
徐舜哲不知道。
他转身,继续朝着沙壁狂奔。
五秒后,身后传来沙蚕的嘶鸣——它们挣脱了金光束缚,重新恢复了速度。
但已经晚了。
徐舜哲已经爬上了沙壁。
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沙子不断从指缝间滑落,沙壁在脚下坍塌,但他爬得很快,比下来时快了一倍。
因为他没有保留。
全身肌肉贲张到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烧灼肺叶。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沙蚕追到了沙壁下。
它们开始沿着沙壁向上爬,但沙壁太陡,沙子太松,它们的体型又太大,爬得很艰难。
这给了徐舜哲宝贵的时间。
五米,三米,一米......
他的手终于扒住了沙谷边缘的岩石。
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肺像破风箱一样抽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手掌和脚底全是擦伤,血混着沙,黏糊糊的。
但他活下来了。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里那朵金箔花。
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花心处有一个细小的符文在闪烁,那是象雄文的“日”字。
第一朵。
还有六朵。
徐舜哲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心率慢慢降下来,体温恢复正常,伤口的疼痛变得清晰。
但他没有休息太久。
三分钟后,他坐起身,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医疗包,开始处理伤口。
酒精棉擦过手掌的擦伤,带来刺痛。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然后用绷带简单包扎,穿上靴子。
做完这些,他看向沙谷。
沙蚕已经退回胡杨树上了,那些半透明的巨虫重新缠绕在树干上,恢复了沉睡般的静止。
但徐舜哲知道,下一次下去,它们会更警惕。
他需要换一种方法。
思考了一会儿,徐舜哲打开战术背包,取出那三天的压缩干粮。
撕开包装,是一块棕色的能量棒,质地坚硬,像砖头。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
味道很糟,像在吃木屑混着泥巴。但热量很高,能快速补充体力。
吃完后,他喝了半升水,然后开始整理装备。
多功能军刀别在腰间,手电筒检查电量,净水器装好,医疗包重新整理。
然后,他看向欧阳千雪藏身的那块岩石。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沙漠里传得很远。
几秒后,欧阳千雪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恐惧,好奇,还有一丝隐约的敬佩。
“你……拿到了一朵?”她看着徐舜哲掌心的金箔花。
“嗯。”徐舜哲说,“还有六朵。”
“你要继续?”
“嗯。”
欧阳千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帮你什么?”她最终问。
徐舜哲看了她一眼。
“在我下去的时候,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他说,“沙谷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可能会有异常能量波动。如果出现,立刻用空间能力制造一个护盾,把自己保护起来。”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徐舜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伤口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走到沙谷边缘,再次看向下方。
这一次,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二朵花上——那是一朵银辉花瓣的花,长在胡杨树的另一侧,离地约七米,周围缠绕的沙蚕更多。
更难摘。
但徐舜哲已经有了计划。
他转身,看向欧阳千雪。
“我需要你做一个空间锚点。”他说,“位置在那朵银花正上方十米处,悬浮状态,维持时间三秒。”
欧阳千雪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跳下去。”徐舜哲说,“在我跳下的瞬间,你启动锚点。我会落在锚点上,摘花,然后你立刻把我传送回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徐舜哲打断她,“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