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引蛇出洞(2 / 2)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朝里面窥视。那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谨慎的、审视的、甚至有些贪婪的光芒。

不是赵主任,不是秦雪,也不是医生。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食堂工作人员常见的白色工作服,外面罩着件脏兮兮的蓝色棉坎肩,脸上皱纹很深,眼神闪烁不定。

孙福贵!

晓燕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强迫自己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门缝后的眼睛,只是紧张地搓着衣角,像个等待检查的普通病人。沈静芬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这倒不用假装。

门缝后的眼睛停留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柔弱”的女人。然后,门被稍微推开了一些,孙福贵侧身挤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严。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袋,看起来像是维修工人。

“同志,这儿是候诊室吗?我是来修暖气管的,听说这层漏水。”孙福贵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本地口音,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他的目光在晓燕和沈静芬身上扫过,尤其在晓燕绑着夹板的肩膀上多停留了一瞬。

晓燕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但她记得秦雪的叮嘱:自然,镇定。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怯意:“修……修暖气的?我们不知道,我们是来拍片子的,医生让我们在这儿等。”

“哦,等医生啊。”孙福贵点点头,目光却飘向房间角落那截看起来完好的暖气管,“我看看是哪儿漏……”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晓燕和沈静芬坐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近了两步,另一只手似乎悄悄伸向了工具袋里面。

就是现在!

晓燕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秦雪交代过的那面单面透视玻璃镜后(她之前就注意到那面镜子位置有点特别),似乎有极轻微的反光晃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孙福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他从工具袋里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的剔骨刀!刀刃狭长锋利,一看就是常年使用、打磨得极好的凶器!

“别动!老实点!”他低吼一声,刀尖直指晓燕,同时另一只手就朝她抓来!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个普通的食堂采买员!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砰!”候诊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不许动!”秦雪的声音如同冰珠炸裂,她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稳稳指向孙福贵!几乎同时,另外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也从门外两侧闪入,瞬间封死了孙福贵的退路!

孙福贵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埋伏。但他反应也极快,眼看被抓已成定局,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手中的剔骨刀变向,不是刺向晓燕,而是猛地划向离他更近、吓得呆住的沈静芬的脖颈!这一下又快又狠,竟是打着临死拉个垫背的狠毒主意!

“小心!”晓燕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受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朝沈静芬扑去,用自己没受伤的右半边身子狠狠撞向沈静芬!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锋利的刀尖擦着晓燕的后背划了过去,“嗤啦”一声,病号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刀锋甚至触及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砰!”枪响了!

秦雪在孙福贵挥刀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持刀的右手腕!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孙福贵惨叫一声,左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腕,还想挣扎,却被冲上来的两个壮汉死死按倒在地,迅速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尘埃落定。

晓燕趴在沈静芬身上,喘着粗气,后背的刺痛和肩膀的旧伤让她眼前发黑。沈静芬被她压在

秦雪收起枪,快步走过来,先扶起晓燕,迅速检查她后背的伤口。“划破了皮,不深,但需要消毒包扎。”她语气依旧冷静,但眼神里有关切。她又扶起沈静芬,“沈老师,没事吧?”

沈静芬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秦雪的手。

赵主任也冲了进来,看到晓燕后背渗血的伤口和地上被制服的孙福贵,脸色铁青。“快,送医务室!”

孙福贵被押走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眼神怨毒地瞪着晓燕。

晓燕被搀扶着,走向医务室。经过那面单面镜时,她似乎看到镜后郑处长肃立的身影,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脸色冷峻如铁。

计划成功了,毒蛇被引出,但鱼饵也付出了代价。晓燕摸了一下火辣辣的后背,指尖沾上一点湿热的鲜红。这血,不会白流。她相信,顺着孙福贵这根藤,一定能摸出后面更大的瓜。

医务室里,消**水的气味刺鼻。护士小心地给晓燕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确实不深,但长长的一道,看着吓人。秦雪一直陪在旁边。

处理完伤口,秦雪端来一杯温水,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压压惊。”她说着,打开油纸。

是两块枣泥酥皮点心。圆形的,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层层起酥,能看见里面深红油润的枣泥馅。点心不大,却做得精巧。

晓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入口即化,枣泥馅香甜细腻,带着红枣特有的浓郁香气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甜而不腻。简单的点心,在这惊魂甫定之后,竟有种抚慰人心的甘美。

秦雪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看着晓燕,忽然说:“你很勇敢。郑处长没看错人。”

晓燕摇摇头,没说话。勇敢?也许是逼到绝境的无奈吧。她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窗外,疗养院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又聚拢起来,沉沉地压着。孙福贵被抓,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